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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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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爸跟他初戀私奔後,我媽把一張手抄的《女子行爲守則》貼在我書桌正上方。

第一條:女孩子話少才金貴。

初二演講比賽我拿了全校第一,她當着班主任的面把獎狀撕了。

"嘴皮子太利索的女人,男人躲都來不及。你媽我就是太能說,才把你爸說跑的。"

第二條:女孩子皮膚不能曬黑。

高一軍訓我被選爲方陣旗手,她給教官塞了兩條煙讓我免訓。

"黑不溜秋的像甚麼樣子?將來婆家看了嫌你是幹粗活的命。"

第三條:女孩子學歷夠用就行。

我偷偷報名了碩士考試,她把我關在家裏直到考試結束。

"你爸初戀那個賤人就是碩士,女孩子書讀多了心就野了。"

直到我申請留學成功,學校打電話讓我覈實信息,我媽當場回絕。

"女孩子跑那麼遠像甚麼話?隔壁你張叔家的兒子,老實本分,過兩天你倆就結婚。"

她說一切都是爲我好。

可這一次,我想爲自己活。

......

“對不起,我女兒不去你們學校。她下個月就結婚了,以後別再打來。”

許梅當着我的面,按斷了那通跨洋電話。

接着,她順手拔掉了座機線。

我站在客廳中央,渾身發抖。

那是哥倫比亞大學招生辦的最後確認電話。

爲了這個名額,我偷偷查了一年的資料,熬了無數個通宵寫申請書,甚至靠在食堂給人代寫論文才攢夠了申請費。

現在,一句話,全沒了。

我死死盯着她:“你憑甚麼掛我電話?”

“憑我是你媽!”

許梅把那根電話線扔在茶几上,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犯人。

“林梔,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她大步走到我的書桌前,手指重重地戳着牆上那張泛黃的紙。

那是一張手抄的《女子行爲守則》。

“第三條是甚麼?念!”她冷冷地說。

我緊緊攥着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沒有出聲。

“我讓你念!”許梅猛地拔高聲音,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飛濺,擦過我的腳踝。

我閉上眼,聲音嘶啞:“第三條,女孩子學歷夠用就行。”

“知道你還敢偷偷揹着我申請出國?”許梅冷笑出聲,“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想飛了?”

我睜開眼,眼眶酸得發疼:“我只是想讀書。我想有自己的生活。”

“讀書?讀出個白眼狼嗎?”

她走過來,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你爸當年那個初戀,那個不要臉的賤人,就是碩士!書讀多了,心就野了,就會勾搭別人的老公!”

“你爸跟着她私奔的時候,你才三歲!”

許梅的聲音越來越尖銳,整個房間都在迴盪她的怒吼。

“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嗎?我定這些規矩,是爲了防止你走歪路!”

她伸手,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

“現在你居然想出國?”

她把我推倒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跑那麼遠像甚麼話?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怎麼可能幹淨?”

我喉嚨裏像塞了一團帶血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看着她那張扭曲的臉,我覺得無比荒唐。

“所以呢?”我輕聲問,“你毀了我的前途,就是爲了把我留在身邊?”

“我是爲了你好!”

許梅理直氣壯地理了理頭髮,語氣瞬間平靜下來。

“我都給你安排好了。隔壁你張叔家的兒子張強,剛從外地打工回來,自己盤了個房屋中介所。老實本分,知根知底。”

“明天中午,你倆就去相親。”

我猛地抬起頭:“張強?他高中沒畢業就出去混了,天天在巷子口跟人打牌,你讓我嫁給他?”

“高中沒畢業怎麼了?人家現在一年能賺十幾萬!”

許梅翻了個白眼,坐回椅子上。

“女人學歷再高,最後還不是要嫁人生孩子?張強不嫌棄你讀了本科,願意出彩禮,你就該知足。”

“我不去。”我一字一句地說。

許梅看着我,突然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拿出一把剪刀。

然後,她直接走進了我的臥室。

我心裏一沉,衝過去時,她已經拉開了我的衣櫃。

“你不去?”

她抓起我最好的一件白襯衫,那是爲了出國面試特意買的。

“咔嚓”一聲。

剪刀從領口直接剪到下襬。

“我的衣服!”我撲過去搶。

她一把推開我,接着剪第二件。

“我供你喫穿,不是讓你來忤逆我的。”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所有的書、所有的衣服都剪爛。然後去你們大學的論壇上發帖,說你不知廉恥,在外面跟老男人亂搞。”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一點點涼透。

她知道我最怕甚麼。

她更知道怎麼毀掉我。

剪刀在最後一件毛衣上停住。許梅轉過頭,看着我。

“梔梔,媽真的是爲了你好。”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極其溫柔,像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

“女人太要強,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聽媽的話,去見見張強。安安穩穩把婚結了,媽就把你的護照和身份證還給你。”

我盯着滿地的碎布條。

很長時間,房間裏只有我沉重的呼吸聲。

我沒有底牌。

我的所有證件,全部被她鎖在主臥的保險櫃裏。

只要我不順從,她真的能讓我身敗名裂。

我緩緩垂下頭,聲音發澀:“我去。”

許梅滿意地笑了。

她把剪刀扔在牀上,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臉。

“這就對了。明天打扮得樸素一點,別像個狐狸精一樣。”

她轉身走出房間。

我看着她關上門。

那一刻,我以爲我只是爲了拿回護照而做出的暫時妥協。

可我不知道,這僅僅是她抽乾我血液的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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