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樓上臥室的門是虛掩的。

我推開門，看到梳妝檯上多了一瓶我沒見過的香水。

梔子花味道的，蘇小酥喜歡的那種。

我打開衣櫃。

右邊那一排汪澤倫的衣服少了幾件。

不多，三四件的樣子。

都是他最常穿的。

我走到客房門口。

門鎖着。

從來沒鎖過的客房，現在鎖上了。

我下樓的時候，汪澤倫正在廚房裏給我熱牛奶。

"澤倫，客房的鑰匙在哪？"

他的動作沒有停，把牛奶從微波爐裏端出來，拿了把小勺攪了攪。

"客房？前兩天打掃的時候不小心反鎖了，鑰匙好像在抽屜裏，我回頭找找。"

他端着牛奶走過來，放在我面前。

"先喝，別涼了。"

"我想現在進去拿個東西。"

"甚麼東西？我幫你拿。"

"我自己來。"

他終於停下來，看了我一眼。

"洛溪，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別折騰了。"

"我折騰甚麼了？我就是想進客房拿個箱子。"

"你看，你這語氣。"他嘆了口氣，"你每次一不舒服就開始找茬，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攻擊性。

但每個字都在告訴我，你又在無理取鬧了。

我站在那裏，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客廳沙發上，蘇小酥縮在角落裏刷手機。

聽到我們的對話，她抬起頭，小聲說了句："姐，要不我幫你找？"

"不用。"

我轉身去翻玄關邊的抽屜。

一把一把地試。

第四把，客房門開了。

汪澤倫那幾件衣服掛在衣架上。

牀頭櫃上有一杯沒喝完的水，杯壁上留着淡粉色的脣印。

我不塗口紅。

蘇小酥塗。

"洛溪。"

汪澤倫站在門口，不見一絲慌張。

"棠棠......小酥前兩天來幫忙收拾屋子，渴了在這喝的水。"

他頓了一下。

"你想到哪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我臉上，嘴角甚至帶着一點無奈的笑。

好像我是一個神經兮兮的病人，在無中生有。

我拿起那個杯子。

"收拾屋子爲甚麼要鎖門？"

"誰鎖的我不知道，可能是你媽順手帶上的。"

"我媽知道客房有你的衣服和小酥的水杯？"

"洛溪。"他走過來，試圖握住我的肩膀，"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理解你。"

"醫生說這個階段會有焦慮反應，你的懷疑都是正常的。"

"但你不能因爲你不舒服，就把身邊所有人往壞處想。"

他的語氣溫和極了。

溫和到我的每一次質疑都像在咬一塊棉花。

我媽從樓下喊了一聲："洛溪，你找到東西沒有？牛奶涼了啊。"

"媽，沒事，她在看衣服。"汪澤倫替我答了。

然後低頭看我。

"好了，別在這站着，下樓喝牛奶。"

我站在客房中間，左手捏着那個杯子，右手垂在身側。

杯壁上的脣印顏色是珊瑚色。

蘇小酥上週發朋友圈曬的新口紅色號，秋日珊瑚。

我記得很清楚，因爲她在那條朋友圈底下艾特了汪澤倫，配文是"謝謝澤倫哥幫我挑的色號"。

汪澤倫輕輕把杯子從我手裏抽走，放回牀頭櫃。

"走吧。"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力道剛好。

引導我往門外走的時候，我看到他另一隻手把牀頭櫃上的甚麼東西攏進了褲兜裏。

是一個髮圈。

細細的黑色絨面髮圈，上面綴着一顆小珍珠。

蘇小酥扎低馬尾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