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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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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機長丈夫把我們的婚戒給喪偶青梅當護身符後,我把他的備註改成了“陳機長”。

我急性胃出血,他接到青梅電話,說她兒子半夜做噩夢想爸爸,他直言不諱就走了。

他說好陪我去複查,青梅在機場哭着說怕雷雨天,他改簽航班陪她飛。

我把複查單拍給他,只發了一句:

“陳機長,祝飛行順利。”

他每次都回:

“別鬧,她們母子不容易。”

直到後來,我們結婚七週年,他主動訂了同一家餐廳,說要重新給我戴上婚戒。

餐廳門口,青梅又打來電話。

“景川,我害怕,能不能來接我?安安說,他只認你這個爸爸......”

陳景川看了我一眼,剛要解釋。

我先把手裏的戒指盒遞給服務生。

“麻煩幫我扔了。”

然後對他說:

“陳機長,飛你的航班吧。”

......

“陳機長,飛你的航班吧。”

我說完,陳景川僵在原地。

餐廳門口的風把他手裏的玫瑰吹得歪了一下。

他看着我,好半天才開口:

“桑寧,你叫我甚麼?”

我沒回答。

電話那頭,林月晚還在哭。

“景川,安安一直喊爸爸,我真的哄不住,他剛纔還把自己關進洗手間了......”

陳景川握着手機,喉結動了動。

他下意識看我。

我也看着他。

這家餐廳,是我們七年前領證那天來的地方。

他訂了靠窗的位置。

說要補我一個七週年紀念日。

還說,要把婚戒重新戴回我手上。

可他的手已經伸向車鑰匙。

跟過去每一次一樣。

只要林月晚哭一聲,他就會走。

我把戒指盒遞給服務生時,服務生嚇了一跳。

“女士,這個很貴吧?”

我笑了下。

“是啊。”

“貴到我用了七年才明白,它不值錢。”

陳景川臉色變了。

“桑寧,你非要在外面這麼難看嗎?”

“難看?”

我把包背好。

“陳景川,你婚戒在林月晚脖子上掛了二十三天。”

“我沒去她公司鬧,沒去機場鬧,沒在你乘務組面前問一句。”

“今天我只是不要了。”

“怎麼就難看了?”

他眉心皺緊。

“那只是她飛行恐懼,我借給她安神。”

“她丈夫就是空難走的,你不是不知道。”

我點點頭。

“知道。”

“所以我的丈夫,就該借給她用嗎?”

陳景川被我問得沒說話。

手機裏又傳來林月晚發抖的聲音。

“景川,你別因爲我和桑寧吵架,我沒關係的,我帶安安去醫院就好......”

陳景川立刻緊張起來。

“你別亂動,我馬上過去。”

他說完,像是怕我再刺他,壓低聲音:

“桑寧,今天確實特殊。”

“你先進去喫飯。”

“我處理完就回來。”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三個月前,我躺在急診輸液室裏,也是這麼聽他說的。

“我處理完就回來。”

那天我胃出血,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護士拿着我的手機問:

“聯繫你丈夫嗎?”

我點頭。

電話接通,林月晚的聲音先傳出來。

“景川,安安說想喫你煮的粥。”

然後是陳景川。

“桑寧,你先讓醫生處理,我晚點到。”

那一晚,他沒有來。

第二天早上,他給我發了一張粥的照片。

【安安吃了兩碗,狀態好多了。你胃還疼嗎?】

我盯着那句話,看了很久。

最後只回了三個字。

【不疼了。】

從那天起,我把他的備註改成了陳機長。

不是賭氣。

是提醒自己。

他是會對所有乘客負責的機長。

唯獨不是我的丈夫。

陳景川見我沒說話,以爲我又像從前一樣嚥下去了。

他伸手要摸我的頭。

“乖一點。”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空。

“陳景川。”

我叫他的名字。

他愣了下。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進他懷裏。

“回來的時候,順路把離婚協議簽了。”

他低頭看見文件封面,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桑寧,你來真的?”

電話那頭的林月晚安靜了幾秒。

隨即哭得更厲害。

“景川,我是不是害你們離婚了?我就知道,我不該回國......”

陳景川被她哭得心亂。

又看向我,眼裏壓着火。

“你能不能別逼我?”

我笑了。

“我沒逼你。”

“我放你走。”

他握着協議,指節發白。

“桑寧,我現在沒空跟你鬧。”

我轉身往路邊走。

他在身後喊我。

“你去哪兒?”

我沒有回頭。

手機震了一下,是律師發來的消息。

【明早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陳景川追了兩步,又被林月晚的電話叫住。

“景川,安安割到手了,好多血......”

他的腳步停了。

我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

也聽見他最後對我說:

“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車門關上前,我看着後視鏡裏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他還站在原地。

一手拿着離婚協議。

一手接着林月晚的電話。

司機問我:

“姑娘,去哪兒?”

我報了地址。

嗓子啞得不像自己。

“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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