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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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的第七年，周慕白的學妹第十二次在半夜哭訴失戀。

他雙眼通紅地披上外套，滿臉焦急。

“知夏，小雅被導師針對又被渣男騙，我不去她抑鬱症發作會出事的。”

換作從前，我一定會堵在門口不准他走，歇斯底里地大罵那個綠茶。

可此刻，我強忍着急性胃炎引發的陣陣痙攣，平靜地點了頭。

“她確實可憐，你趕緊去陪她吧，多待幾天也沒關係。”

就在這時，周慕白的手機裏傳出學妹嬌弱的哭腔：“慕白哥，我好怕，你甚麼時候來！”

周慕白身子一僵，這才察覺到我滿頭冷汗的異樣。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要是實在難受，我今晚就不去了。”

“不用，我喫點胃藥睡一覺就好了。”

我打斷他，將車鑰匙塞進他的掌心：“去吧，別讓她等急了。”

他不知道，這是我爲他記下的第十二次過錯。

我在心裏爲他設定的審判倒計時，已經徹底清零。

明天就是我辦好籤證飛往海外總部的日子，而他，註定再也找不到我了。

......

門砰的一聲關上，周慕白的腳步聲在樓道里迅速遠去。

我捂着絞痛的胃，慢慢蹲在玄關的換鞋凳旁。

冷汗順着額頭砸在地板上，我摸索着吞下兩片止痛藥。

沒有用，胃還是絞着疼。

我咬着牙換上鞋，叫了輛車去市二院急診。

護士量完血壓，安排我進輸液室。

輸液開始，我靠在椅背上閉着眼。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着男人的喊叫。

“醫生，快來看看她，她流血了！”

這聲音太熟悉了。

我緩緩睜開眼，透過輸液室玻璃隔斷的縫隙，看到了周慕白。

他正半抱着林雅衝進急診外科的診室。

林雅靠在他懷裏，小腿上一道兩厘米的擦傷，滲着一點血絲。

“慕白哥，我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雅的聲音帶着哭腔。

周慕白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

“別瞎說，只是擦破了皮，沒事的，我在這裏陪你。”

他脫下外套，小心翼翼披在林雅肩上。

心口悶了一下，又很快沒了感覺。

兩小時前他看我滿頭冷汗，只問了一句臉色怎麼這麼差。

現在林雅擦破一點皮，他如臨大敵。

處理完傷口，周慕白扶她坐到走廊長椅上。

他們坐在我斜前方，隔着一層磨砂玻璃。

林雅手裏把玩着一樣東西，那是我的車鑰匙。

確切地說，是車鑰匙上掛着的一個手工皮質鑰匙扣。

那是我花了一個月，一針一線縫出來的，上面刻着我和周慕白名字的縮寫Z&M。

周慕白鄭重說過，這個鑰匙扣是我的專屬印記，除了我誰也不許碰。

可現在，林雅的手指正肆意摳挖着上面的刻字。

“慕白哥，這個鑰匙扣好醜啊，皮子都磨破了。”

林雅撇了撇嘴。

周慕白掃了一眼，輕聲附和。

“確實舊了，你要是不喜歡，明天我把它拆了，給你換個你喜歡的星黛露。”

“真的嗎？謝謝慕白哥，你對我最好了。”

林雅順勢靠近他懷裏。

周慕白僵了一下，換了個姿勢替她擋風。

這是他今晚的第十三次過錯。

我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將這一幕平靜地錄了下來。

視頻保存後，我點開海外總部HR的對話框。

“李總，我的簽證已經辦妥，明天下午四點的航班，後天準時到總部報到。”

對方很快回復：“好的知夏，期待你的加入。國內的離職手續都交接清楚了嗎？”

“明天上午做最後交接，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我將手機鎖屏。

藥液剛好滴完，護士過來拔針。

我按着棉籤站起身，從另一側通道離開了急診大廳。

夜風很涼，我裹緊了單薄的衣服，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我劃掉倒計時的最後一筆。

周慕白，你快沒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