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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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下班回家，剛打開門就愣住了。

客廳的地上堆滿了紙箱和雜物。

我的畫板、顏料、還有熬夜整理的項目資料。

它們原本放在書房裏。

現在卻被隨意丟在客廳角落。

林晚正穿着瑜伽服，在我的書房裏拉伸。

地毯換成了瑜伽墊。

書櫃被清空，擺上了她的香薰和加溼器。

江景辰正幫她調整牆上的落地鏡。

“晚晚，這個角度可以嗎。”

林晚對着鏡子笑了笑。

“謝謝景辰哥，這樣我練習就不會覺得悶了。”

她轉頭，假裝剛看到玄關的我。

“夏夏回來了。”

林晚小跑出來，滿臉歉意。

“醫生說我的鼻炎需多做有氧運動，客房太小施展不開。”

她指着地上的紙箱。

“景辰哥說你的書房平時不怎麼用，就先借我做瑜伽室了。”

我看着被暴力塞進紙箱的畫稿。

有幾張已折斷了邊角。

那是我準備下個月參賽的作品。

江景辰走出書房，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的畫甚麼時候畫不行，晚晚身體等不了。”

他走到我面前，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昨天扔了你的花是我不對，這個送給你。”

盒子裏是一條梵克雅寶紅玉髓手鍊。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喜歡這個牌子。”

我看着手鍊，沒伸手接。

林晚手腕上，正戴着一模一樣的白貝母款。

昨天她在朋友圈發了照片。

配文：他說白色最襯我，剩下的紅色留給別人吧。

這就是他所謂的補償。

把別人挑剩的東西，當成恩賜賞我。

“我不喜歡紅色。”

我平靜地看着他。

江景辰臉色一沉。

“陳夏，你別得寸進尺。”

他把盒子重重放在櫃上。

“晚晚體弱多病，你跟她爭甚麼。”

他指着地上的紙箱。

“東西我都沒扔，只幫你收起來了，至於擺這副死人臉嗎。”

我繞過他走到紙箱前。

蹲下身將折損的畫稿一張張整理好。

“是，我至於。”

我沒抬頭，聲音很輕。

江景辰冷哼一聲。

“隨便你，今晚我和晚晚出去喫，你自己解決吧。”

他拿起車鑰匙帶林晚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子陷入死寂。

我抱着裝滿畫稿的紙箱走進主臥。

主臥被他換成了指紋鎖。

他曾說這裏是屬於我們的絕對私域，誰都不能進。

即使林晚借用一次衛生間，事後也要找人消毒。

他以爲保留這最後一點界限，就是對我最大的忠誠。

可當他把我的書房、陽臺和時間都分給另一個女人時。

門鎖得再緊也毫無意義。

手機震動起來。

是人事總監的電話。

“陳夏，你的調崗申請我看過了。”

總監聲音公事公辦。

“海外條件很艱苦，一去就是三年，確定考慮清楚了嗎？”

我看着鏡子裏蒼白的自己。

“我確定。”

“好，那你這幾天準備一下交接，下週五的機票。”

掛斷電話。

我把紅玉髓手鍊連同盒子扔進垃圾桶。

和洋桔梗的殘根躺在一起。

我拉出行李箱，默默整理衣物。

不需要帶走太多東西。

帶有江景辰痕跡的物品，我一件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