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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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霍硯霆第三年，我從來沒抱過兒子一次。

因爲我心裏一直惦記着竹馬，覺得是霍家仗勢欺人毀了我的愛情，

所以我把恨意全發泄在孩子身上。

直到今天，我摸上離婚協議，腦海裏突然湧入一段恐怖的未來記憶：

【我前腳剛拿着霍家給的補償款出門，後腳就被竹馬和他的白月光綁架。】

【竹馬一邊捲走我的錢，一邊把我賣給地下黑市摘除器官。】

【而那個被我嫌棄的自閉症兒子，爲了給我求情，被他們活活踩斷了雙手。】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霍硯霆，爲了救我甘願下跪，最後被亂棍打死在我面前！】

我渾身抖得像篩糠。

看着霍家律師遞來的協議，一把撕個粉碎。

我徑直走到霍硯霆面前，聲音帶笑：

“老公，想用一張廢紙打發我？沒門。”

隨後，我蹲在悄悄哭泣的兒子面前：

“寶貝不怕，媽媽永遠不會離開你。”

.........

三歲的霍時安坐在沙發角落裏，

手裏攥着一支黑色蠟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一聲不吭。

像是早就習慣了無聲地哭。

他沒有看我。

甚至往沙發更深的角落縮了縮，好像我是甚麼會傷害他的東西。

腦海裏那段未來記憶猛地閃回：

【那個被我嫌棄的懦弱兒子，爲了給我求情，被他們活活踩斷了雙手。】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霍硯霆站在客廳中央，手裏的咖啡杯頓在半空，看着滿地碎紙，眉峯微擰。

"沈念，你撕了協議，又在演哪出？"

他語氣不冷不熱，是那種比憤怒更讓人心慌的疲憊。

像是對我所有的行爲，都已經懶得有情緒了。

旁邊的霍家律師尷尬地站着，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紙片。

我沒理他們。

視線全部落在角落裏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上。

霍時安三歲了，確診自閉症快一年。

不愛說話，不愛跟人對視，每天就是畫畫，畫密密麻麻的圓圈和直線。

而我，他的親媽，三年來沒抱過他一次。

連他的房間門朝哪邊開，我都不確定。

我蹲在他面前，試探着伸出手，碰了碰他攥着蠟筆的小拳頭。

他猛地一抖，整個人往後縮。

蠟筆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了茶几底下。

眼淚掉得更兇了，但還是不出聲。

我的心臟像被人一把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時安，媽媽不是要罵你。"

我聲音有點抖，

"媽媽想......看看你的手。"

他慢慢抬起頭。

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溼漉漉地看着我。

那目光裏沒有親近，沒有期待。

只有一種讓人心碎的恐懼。

他怕我。

我的親生兒子，怕我。

我喉嚨堵得說不出話，伸手輕輕擦了擦他臉上的眼淚。

他愣住了。

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大概是沒想到，我的手碰到他的臉，不是爲了打他。

"沈念。"

身後傳來霍硯霆低沉的聲音，

"你到底要做甚麼？"

我站起來，轉身看向他。

三年了，我第一次認真地看這張臉。

輪廓冷硬，下頜線繃得像刀裁的，眼底有很深的青黑。

好看。

但很疲憊。

那段未來記憶裏，他最後的畫面又閃過我腦海：

【霍硯霆跪在血泊裏，西裝被扯爛，額角鮮血橫流，手還伸向我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

"我說了，你想用一張破紙打發我，沒門。"

他垂眸看着我，目光很沉。

"你要錢？說個數。"

"我不要錢。"

"那你要甚麼？"

我回頭看了一眼沙發角落裏的霍時安。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撿回了蠟筆，又開始在紙上畫圓圈。

一個一個，密密麻麻。

但最新畫的那個圓，缺了一個口。

不是閉合的。

我收回目光，對上霍硯霆審視的眼神。

"我哪兒也不去。"

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是認真的。

"這個家，我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