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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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人人皆知，顧欽淮雖然只是顧家不受寵的次子，但他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青梅沈月笙。

他替她擋過子彈，在零下的冰水裏泡了半小時救她心上人；

甚至舊傷發作疼得臉色慘白，也能面不改色地替她處理所有爛攤子。

求婚那天，他指着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對她發誓：“月笙，此生我絕不負你。”

沈月笙信了，哪怕全港城都知道顧家水深，她也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然而婚後不到一年，顧家突遭鉅變。

顧家掌門人——顧欽淮的大哥，在一場商界戰爭中被人暗S，整個顧家大廈傾覆，仇家揚言要顧家絕後。

爲了保全顧家最後的血脈，也爲了追查大哥的死替他報仇，顧欽淮只能被迫遠走海外。

臨行前夜，顧欽淮緊緊攥着沈月笙的手，紅着眼眶泣不成聲：“等我手刃仇人，奪回顧家，我就回來風風光光補你一場婚禮。我發誓，絕不拋下你。”

沈月笙含淚將家傳的玉佩塞進他手裏，答應等他。

然而，顧欽淮走後不久——

沈家怕被顧家殘黨牽連，逼迫當時已有身孕的沈月笙改嫁聯姻。

沈月笙死活不肯，甚至當衆與父親決裂，被掃地出門。

那是港城最冷的冬天，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爲了一個不知歸期的承諾，褪去華服，在破舊的弄堂裏替他守着這個家。

她靠着給人縫補洗衣，獨自生下女兒，含辛茹苦地將孩子養大。

直到苦熬四年後，港城傳來顧家仇敵覆滅的消息。

沈月笙聽聞了顧欽淮歸國的消息，天還沒亮就抱着女兒趕到碼頭，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一艘私人輪船緩緩靠岸。

沈月笙滿懷期待地望去，卻瞬間僵在原地。

走出來的不是她想象中落魄滄桑，而是西裝革履、氣色紅潤的顧欽淮。

他懷裏抱着一個三四歲的精緻小男孩，身旁挽着笑意盈盈的蘇沫予。

而蘇沫予，是他大哥顧馳野的遺孀！

沈月笙看着那孩子眉眼間與顧欽淮如出一轍的相似，只覺得天旋地轉。

爲甚麼深愛她、發誓絕不負她的顧欽淮會背叛自己？

她用力搓揉雙眼，希望這一切都是假象。

可下一秒，顧欽淮的舉動就徹底粉碎了她的幻想。

顧欽淮親了一口蘇沫予的額頭，拉開那輛早就等候的布加迪車門。

將蘇沫予和小男孩送進車後，手下小五遞給他一支菸，語氣有些猶豫。

“淮哥，我不是多嘴，可大嫂跟了你這麼多年，要是讓她知道你和蘇沫予的事......”

小五跟了顧欽淮多年，顧欽淮和他無話不談。他疲憊地吐出一口白霧，嗓子沙啞。

“你以爲我想嗎？”

“四年前，大哥被仇家暗S，死在了我面前。沫予親眼看見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受不了刺激，整個人瘋了。”

顧欽淮捏着煙的手指顫抖着，像壓抑甚麼翻湧的情緒。

“是我沒保護好大哥。那天出事，本來該我去的，是大哥替了我。他死的時候還攥着我的手說，照顧好你大嫂。”

“我因爲愧疚，才兼祧兩房和蘇沫予在一起。她瘋的時候只有我近身能安撫她，我不在她身邊她就自殘、撞牆、拿煙燙自己......後來有了諾諾，她的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我如今已經收心了，我只想踏踏實實和沫予過日子，彌補我對大哥的虧欠，不想有人打擾他們的幸福。”

顧欽淮修長的手指碾滅了菸頭，聲音恢復了冷硬。

“告訴手下所有人，所有知道沫予和諾諾的人，全部封口。誰敢在沈月笙面前透半個字，別怪我翻臉。”

沈月笙像被抽走脊樑骨，跌坐在冰冷的碼頭上，眼淚無聲地砸在地磚上。

你把所有的虧欠給了蘇沫予，然後把所有的謊言給了她沈月笙。

原來他的保護，不過是另一種背叛。

沈月笙曾經是港城最驕傲的沈家大小姐，爲了他一句“絕不負你”，她甘願跌落泥潭。

爲了他，她與原生家庭決裂，淪爲人人嘲笑的棄婦；

爲了他，她扛起爛攤子，在風雨裏護住他的根。

只因他說，等他回來，就給她一個家。

可就是這麼一個她用半條命去等的人，卻爲了對大哥的愧疚，把另一個女人護在了羽翼之下。

不僅和那女人有了兒子，還把她夢寐以求的“家”，給了別人。

既然誓言已碎，她自然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沈月笙指甲死死攥住掌心，用尖銳的痛覺強迫自己清醒。

忍住眼淚，打通了一個電話。

“蘇先生，我願意答應您的條件，請您儘快安排我出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