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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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的時候，念念已經昏迷不醒。

我抱着渾身是血的念念，心疼地說不出一句話。

孩子嘴脣被咬破，指甲縫裏全是血，白色的連衣裙被淚水打溼，她手裏還緊緊攥着顧淵爲了哄她留下的棒棒糖。

安全員說從監控看到，孩子是因爲害怕，用力敲打窗戶導致的。

一想到那麼小的孩子被困在摩天輪最高點，一遍遍捶打着窗戶，哭着讓爸爸放她出去，我心裏就翻湧着滔天的恨意。

救護車很快趕來。

醫護人員初步鑑定後告訴我：“秦女士，孩子身上的外傷不嚴重，但一直高燒不退，再加上流鼻血，我們懷疑是在高空中情緒高度崩潰誘發了急性白血病。具體病症我們還要去檢查才能確定。”

是的，念念有白血病。

治了三年纔有好轉，可今天，因爲顧淵把她單獨留在摩天輪上，再次誘發。

我看着孩子慘白的臉，手指嵌進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顧淵在此刻趕來。

他沒有先關心孩子，而是拉着蘇婉後退半步，“你暈血，別看。”

“阿淵，是我不好，我不該叫你離開，不該因爲阿琛沒有爸爸就讓你陪他玩海盜船，沒想到讓念念受了這麼重的傷。”

顧淵卻溫柔地安撫她：“沒事，都是皮外傷，很快就好了。”

聽到這話，我再也忍不住，用盡渾身力氣甩了顧淵一巴掌。

打完，我站在原地，指尖發麻。

“你做甚麼，阿淵，你沒事吧？”

蘇瑤連忙查看顧淵的傷口，“秦姐，要打你就打我，是我讓阿淵陪我離開的——”

當然要怪她！

我揚起手，這次卻被顧淵攔住，他握着我的手，狠狠把我推倒在地上。

“秦芸！你瘋了！”

我抬頭看他，眼淚模糊：“我是瘋了！顧淵，你爲甚麼把孩子丟在摩天輪上！你害得念念誘發了急性白血病！”

顧淵皺眉看向渾身是血的念念，“怎麼可能？孩子只是受了驚嚇，很快就醒了。”

醫護人員很快開口：“孩子一直在流鼻血，高燒不退，我們懷疑是白血病復發......”

蘇婉捂着嘴哭泣：“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顧叔叔，是我害了念念妹妹嗎？對不起......嗚嗚嗚，警察會不會抓走我和媽媽？”

顧淵卻蹲下來安撫她們母子：“別怕，有顧叔叔在，不會讓你們有事。”

他起身把蘇婉母子護在身後，抬眼看我：“醫生是說懷疑，那就是說還不確定！你在這咒女兒得急性白血病，害得婉婉和孩子擔驚受怕，你怎麼這麼惡毒！”

“再說了，孩子就算又得白血病，也不是治不好，不就是多治幾年嗎？”

一句話砸在我心口，心臟漸漸麻木。

我花了那麼多努力，只想讓女兒做一個能在陽光下快樂奔跑的健康孩子，我想讓她有尊嚴地活着，而不是被數不清的輸液管纏繞，每天都有喫不完的藥、扎不完的針！

可顧淵呢，他根本不在乎這些。

我起身，擦乾眼淚，抱着小小的女兒離開。

顧淵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跟救護車回去，婉婉不會開車，我先送她們回去，一會兒去醫院找你們。”

在孩子危在旦夕的時刻，他還是選擇陪蘇婉母子。

我抱着孩子，只覺得可笑，可笑着笑着，喉嚨裏翻湧着鐵鏽味。

車窗裏，我最後看了顧淵一眼。

他抱着何琛，和蘇婉有說有笑地坐上車。

“秦女士，您的手需要包紮一下嗎？”

護士指着我扣得流血的手指問。

我搖了搖頭。

我要永遠記住今天的疼。

每一筆賬，以後都要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