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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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剛好可以趁機清理房間。

書本、舊衣服、從小到大的獎狀。

我把能賣的掛上二手平臺，不能賣的直接裝進垃圾袋。

張語軒抱着半個西瓜，靠在我的門框上喫。

“姐姐，你收拾這麼多垃圾幹嘛？要搬家啊？”

她笑嘻嘻地看着我，眼裏帶着挑釁。

我沒理她，繼續把一疊奧數卷子塞進紙箱。

她見我不說話，湊了過來。

“姐姐，你別生氣了，其實歐洲也沒甚麼好玩的。”

“就像前年去日本，去年去三亞，還有大前年的迪士尼，也就是那樣。”

“你要是實在想去，等我回來，把拍的照片發給你看好不好？”

她用最無辜的語氣，說着最扎心的話。

過去五年，她就是這樣一次次在我面前炫耀。

炫耀媽媽帶她喫過的美食、看過的風景、買過的限量版。

而我，只能留在家裏，喫着冰箱裏的剩菜，刷着永遠做不完的題。

“說完了嗎？”我把紙箱封上膠帶。

張語軒噘着嘴：“姐姐，你態度怎麼這麼冷淡？我可是好心安慰你。”

“說完了就出去，擋光了。”

我把紙箱推到門外，連帶着把她也擠了出去。

關上門。

門外傳來張語軒委屈的抱怨聲，接着是媽媽下樓的腳步聲。

過了一會兒，我口渴，拿着水杯下樓倒水。

走到樓梯拐角，媽媽和妹妹的交談聲傳進我的耳朵裏。

“媽，姐姐這次是不是真的生氣了？她連理都不理我。”

張語軒的聲音輕輕的，帶着委屈。

媽媽不以爲然：“理她幹甚麼，她就是脾氣倔，隨她爸。等我們回來給她帶個便宜的鑰匙扣，她就高興了。”

“可是抽籤的事......”張語軒猶豫了一下。

“甚麼抽籤。”

媽媽笑盈盈地打斷她，“那紙箱裏寫的全是你的名字，我根本就沒把她的名字放進去過。”

“她那麼死心眼，肯定以爲自己運氣不好。”

“她成績好，以後自己能出去。可你不一樣，你從小身體弱，媽媽不多疼疼你，你以後可怎麼辦？”

我站在樓梯上，握着水杯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原來如此。

過去五年，我以爲是自己運氣太差，神明不眷顧我。

甚至每次抽籤前，我還悄咪咪去廟裏拜一拜。

可從一開始，我就在局外。

我深吸一口氣，想躲回房間，雙腳卻賭氣似的走下樓梯。

腳步聲驚動了客廳裏的兩人。

媽媽眸光飄忽躲閃，“張語琪，你、你甚麼時候下來的？”

張語軒也慌亂地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涼水，一口喝乾。

冰冷的水順着食道滑進胃裏，連帶着那顆心也徹底凍結。

“剛下來。”

媽媽鬆了一口氣，尷尬一笑，“你這孩子，走路也沒個聲音。”

我不想回她，從口袋裏掏出家裏的備用鑰匙，放在茶几上。

“這是甚麼意思？”媽媽微微皺眉。

我平靜地看着她，“我馬上要去大學了，用不上了，還給你。”

“你不是報了本地的重點大學嗎？週末不回來？”媽媽皺起眉頭。

我沒有回答，轉身欲上樓。

“你這脾氣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她蹙眉不耐，“不就是沒帶你去旅遊嗎？至於連家裏的鑰匙都要交出來？”

“是不是還要跟我斷絕母女關係啊？”

她習慣性用這種話來壓我，以爲我會像以前一樣低頭認錯。

我看着她，笑意牽強。

“隨便你怎麼想。”

反正，很快就不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