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倒計時兩天】

我把家裏收拾了一遍。

想走之前，把所有東西歸置好。

衣櫃裏的衣服按季節疊整齊。

書桌上的雜物分類。

抽屜裏的病歷、診斷書、藥物說明，夾在一個文件袋裏，放在最上層。

銀行卡餘額四千一。

我取了三千，塞進我媽放存摺的抽屜。

剩下一千一，轉給了劉老師。

備註："謝謝您，請幫我收一下快遞，是我的素描簿。"

劉老師秒回："寧寧？怎麼突然轉錢？你還好嗎？"

我打了一行字："挺好的。就是想謝謝您當年沒放棄我。"

發完，把對話框關了。

下午，我把三本素描簿翻出來。

最後一頁畫的是團團。

十歲時畫的，線條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一隻豎着耳朵的小土狗。

旁邊寫着四個字——"團團等我"。

我看了一會兒。

合上，裝進快遞盒，填好地址，下樓寄了。

回來的時候，我媽在客廳打電話，跟我姨確認明天的菜單。

"......對，兩桌。寧寧在家呢，讓她幫忙。反正也沒工作，閒着也是閒着。"

她看見我進門，捂住話筒："你去把陽臺那堆舊報紙扔了，礙事。"

"好。"

她又盯着我看了一眼。

我知道她在想甚麼——這孩子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以前我會爭辯，會委屈。

會追着她說"你能不能別在外人面前說我沒工作"。

現在累了。

反正我快要死了。

晚上，我坐在窗邊。

月亮很亮。

樓下的銀杏樹葉子快掉光了。

以前我會在這個窗臺邊畫速寫。

後來畫板被摔了，就改成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我爸發來一條微信：

"明天你姥姥過生日，態度放好點。別提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讓老人安心過個生日。"

我回了個"好"字。

把手機扣在桌上。

安靜地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