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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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陳泊遠語氣不屑地重複，像是聽到了笑話。

他隨即站起身，居高臨下看着唐亦舒。

“你當了二十多年的家庭闊太，都是我在辛苦打拼提供物質，離了我你甚麼也不是。”

“況且有我的律師團在，你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唐亦舒不甘示弱，起身直視陳泊遠。

聲音發顫，卻堅定。

“我放棄工作在家，是你當初跪下來求我的！”

“不會我可以學，沒錢我可以賺，但髒了的人，我絕對不要！”

剎那間，陳泊遠原本還算溫和的臉色，瞬間陰沉。

“我髒？”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以你之前的經歷，有甚麼資格反過來嫌棄我，唐亦舒，認清自己的身份，當好擺件花瓶，別再鬧，我沒那麼多耐心哄你。”

說完，他鬆開手，往樓上書房走去。

望着他離開的背影。

唐亦舒積壓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

眼淚肆虐臉頰，心臟痛得快要窒息。

她喃喃：

“你怎麼能拿那件事來刺我。”

十八年前，陳泊遠創業初期，一直被合作方刁難，喝到胃吐血。

她心疼他，在安頓好他後，以助理的身份獨自應付。

雖然順利簽下了合同，卻也因此被灌醉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她以爲，那是揮去的陰影，是他們的共患難。

如今才知，原來是他捅向她的利刃。

她趴在沙發上，放聲大哭。

一直到，陳泊遠從面前經過，冷漠地出門離開。

關門聲打斷了唐亦舒的眼淚，也打碎了最後的妄想。

他不在乎她。

所以連帶着她的痛苦也不在乎。

唐亦舒吸了吸鼻，打給女兒。

等待接通的同時，嚥下整杯咖啡，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怎麼了媽，有事快說。”

陳嘉晴此時正在酒吧蹦迪，語氣極其不耐。

換作從前，唐亦舒會責怪女兒胡鬧。

但現在，她只想問。

“你爸出軌了，你多了兩個弟弟，我準備和他離婚。”

“你想跟媽媽......”

“就爲這？”陳嘉晴打斷“媽，你都四五十的人了，提甚麼離婚鬧笑話，更何況凌寧是我在國內讀本科時的學姐，說到底都是自己人，您沒必要跟她置氣。”

“我朋友喊我了，先不說，掛了。”

唐亦舒愣怔，看着電話掛斷後，屏幕中自己的倒影。

錯愕、憔悴，甚至是可笑。

原來，女兒早就知道陳泊遠出軌。

她擔心女兒在國外生活不適應，每天都打電話噓寒問暖。

卻沒有一次，聽到真相。

她生產後的骨盆位移，月子期間的脫髮，無數次深夜哺乳的崩潰。

在這刻，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笑話。

她抬手想抹去眼角的淚。

卻發覺，早已乾涸。

大學時的好友栗子，如今是紅所律師。

唐亦舒決定把自己的離婚案交給她。

栗子梳理了一番利弊：

“你提供的監控視頻，可以證明陳泊遠犯了重婚罪，以江城新頒佈的婚姻法，就算男方不簽字不出庭，我也可以向法庭申請繞過協議和庭審，以最快的速度解除你們的婚姻關係，屆時他只會收到一條短信。”

“對了，你還有甚麼想分走的？”

唐亦舒苦笑搖頭。

“撫養權，婚房，以及他還是個窮小子的時候，花光積蓄買的求婚戒，我都不要，我只要我這些年辛苦付出應得的那一份。”

“然後，希望你幫我以你的名義訂一張機票，我要離開江城，再也不回來。”

栗子問：

“甚麼時候？”

“五天後，我和他的結婚紀念、日。”

唐亦舒想，自己以後會永遠缺席那一天。

離開律所，唐亦舒途經海鮮餐廳停下。

陳泊遠有嚴重的海鮮過敏，哪怕聞到味道也會嘔吐。

爲了他，她二十年都沒喫過海鮮。

她將菜單上的所有海鮮類都點了一遍。

所有菜上齊，她瘋狂地往嘴裏塞。

直到，再也塞不下。

直到，紅酒硬生生咳出，濺上裙襬。

她終於用發泄式補償了過去委屈的自己。

“服務員買單”。

付完賬，她準備離開，卻在二樓走廊迎面撞上凌寧和她的小姐妹們。

“老小三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你是不是知道我老公在，所以故意跟蹤！”

凌寧雙手抱胸，語氣篤定。

她身旁的小姐妹們，神情滿是鄙夷。

各種不堪入耳的髒話，紛紛朝唐亦舒襲來。

她打開手機，調出相冊裏泛黃有年代感的婚紗照。

舉着，從她們面前一一掃過。

“我和陳泊遠，在06年，在村民族老的見證下，擺酒結婚，領證。”

“你一直說我是小三，那我請問，陳泊遠這樣事業有成的傳統中年男人，會一直單身到現在，沒有結婚沒有家庭，只爲了等你長大，然後遇見你？”

“聽着都有夠不現實的不是嗎？”她收起手機“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再詆譭我的名譽，我不介意登報揭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