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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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着地面站起來，膝蓋還在發抖。

王后已經走到了樓梯最後一級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小矮人......變成八個了。"我喘着氣說。

"八個？"她微微挑眉。

"那你來找我，是對的。"

守則第五條：王后很愛你，可以信任。

我跟着她上了樓。

旋轉樓梯盡頭是一間華麗的臥室，正中央擺着一面落地鏡。

鏡框是黑色荊棘纏繞的樣式。

王后走到梳妝檯前，打開一個檀木盒子。

裏面躺着一顆蘋果。

鮮紅欲滴，散發着甜膩到令人反胃的香氣。

"餓了吧？"她把蘋果遞向我，"喫點東西，恢復體力。"

守則第七條：蘋果很美味，但蘋果不能喫。

可血字說守則全是假的。

如果守則是假的，蘋果就能喫。

如果血字是假的，蘋果就不能喫。

我不知道該信誰。

喫or不喫，我選擇or。

"謝了，我減肥。"我說。

王后的表情僵了一瞬。

"......減肥？"

"對，蘋果糖分太高，吃了長胖。"

我一臉真誠地看着她。

"有黃瓜嗎？"

她張了張嘴，顯然沒遇到過這種路數的公主。

檀木盒子合上了。

蘋果被收回去。

沒觸發任何規則。

"那你今晚就睡這裏。"

她指了指房間角落。

那裏有一口水晶棺。和木屋裏那口一模一樣。

守則第一條：晚上九點必須回到水晶棺中躺好。

守則說的是"水晶棺"，沒說是哪一口。

我走過去，掀開棺蓋。

然後一屁股坐在棺材邊緣，背靠棺壁，雙腿晃悠着耷在外面。

沒躺進去，也沒離開棺材。

王后皺眉："不躺進去嗎？"

"認牀。"

我打了個哈欠。

"新環境第一晚坐着睡，老毛病了。"

她嘴角抽了一下，沒再說甚麼。

高跟鞋篤篤篤走遠了。燈滅了。

黑暗中只剩那面落地鏡反射着月光。

我沒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棺材底部傳來“嗒嗒嗒”的聲響。

像指甲刮木板。

我低頭看，絲綢下面有東西在動。

如果我躺進去了，那東西現在就在我身下。

我慢慢站起來。

絲綢下面的東西立刻停了。

棺蓋自己合上。

"砰"一聲，房間都震了。

透明棺蓋下面，絲綢平整如初。

我轉身看向房門。

王后不見了，蘋果還在梳妝檯上。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我自己的呼吸聲。

我悄悄鬆了口氣，最起碼現在我安全了。

緊接着，我的目光落在那面落地鏡上。

守則第六條：魔鏡會騙人。

血字說守則是假的。

那魔鏡到底會不會騙人？

我盯着鏡子看了十秒。

鏡面裏映着我的樣子。

白色睡裙，赤腳，頭髮亂糟糟，活像個逃難的。

但鏡面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流動。

像水波紋一樣的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我走過去。

站在鏡子正前方。

"喂。"

我敲了敲鏡面。

"你是魔鏡對吧？"

鏡面沒有反應。

我又敲了敲。

"醒醒，上班了。"

漣漪猛地劇烈波動了一下，鏡面裏我的倒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模糊的臉。

沒有五官，只有一個輪廓，像被霧氣遮住了。

"公主。"

聲音從鏡面裏傳出來，低沉極了。

"在在在。"我說，

"我問你個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問出了《白雪公主》裏的世紀難題。

"誰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