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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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和閨蜜是學校最不喫壓力的偏科戰神。

一個特招航大，一個保送北外。

高考出分後，兩人爲我的志願爭得不可開交。

閨蜜抱住我的手撒嬌。

“北外出國名額多，以後我們一起去冰島看極光，多浪漫呀。”

竹馬喫醋地把我拽回來。

“少來，小純是我女友，飛行員家屬優待政策你看過沒？”

他低頭看我，眼神亮亮的。

“我開飛機帶你去看日出和彩虹，不比極光差。”

我左右爲難，把填報指南快翻爛了才選到個折中的學校。

志願填報截止前五分鐘。

我滿心歡喜準備確認，卻接到五年後自己的視頻。

“快退出，陸珂遠和姜南溪發給你的志願填報網是假的！

“你一個全市前十，落榜去了千里外的大專。

“你看着他們越走越近，寒假聚餐他們聊訓練和交換，你插不上話。

“後來你拼了命考研回京市，他們卻和你說對不起，說他們要結婚了，想請你當伴娘，你端着酒杯說好，回家吐了一整夜。”

她聲音啞了，眼底全是血絲。

“紀夏純，求你了，別走我的老路。”

......

巨大的荒謬感猛然砸在頭上。

我抖着手打開班級羣裏老師發的官網鏈接。

真的不一樣。

未來的我笑容慘淡。

“你滑檔後，姜南溪哭着說她搞錯了，她只是想體驗下志願填報纔打開模擬器，不是故意給你填的......

“你還沒開口，陸珂遠就護住她，說高仿網站是他做給姜南溪玩的，誰能想到你會粗心到弄錯，怪得了誰？

“你沒有得到一句道歉，在陌生的城市獨自生活了四年，他們一次也沒來看過你。

“如果你不信我，大可以試試他們的態度，人的第一反應，藏不住的。”

視頻掛斷時，我還沒有回過神。

陸珂遠推門走進來，彎腰湊近電腦，下巴自然地擱在我肩上。

“小純，志願提交了沒？”

我繃緊身體，試探着開口：

“阿遠，要不我和你一起去航大吧。”

我以爲他會說好，然後得意地給姜南溪發語音炫耀他終於爭贏了。

可陸珂遠臉上的笑消失了。

他站直身體，皺着眉。

“航大？那南溪怎麼辦？

“她每次要多坐一小時車才能見到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暈車，突然改主意未免太自私了。”

他不捨得她多坐一小時的車。

而未來的我滑檔到南城。

兩千四百公里，三十小時的火車。

他一次也沒來過。

我沒說話。

他大概也意識到話說重了，又放軟語氣哄我：

“選電大挺好的，離兩邊都近。別胡思亂想了，趕緊提交吧。”

我說了聲好。

鼠標還沒挪到“確認”鍵。

陸珂遠家的監控突然響了。

他轉頭看了眼門禁，無奈地笑：

“喂，門禁密碼就六位數，你怎麼還是記不住。”

視頻那頭的姜南溪叉着腰，理直氣壯。

“要不是小純在這，我纔不來呢，趕緊下來給姑奶奶開門。”

他沒好氣地回她：

“我都說密碼改成你生日了，你根本沒放在心上吧。”

他嘴上唸叨，人已經邁開步子下樓了。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手邊放着份表格。

從大學學費，住宿環境，到航大北外的周邊美食。

每條都寫得清楚詳細。

是陸珂遠和姜南溪連麥視頻，熬了好幾晚爲我整理出來的。

他們真的花了心思。

可從頭到尾，沒人問我考了多少分，排第幾名。

他們只是藉着我的名義，更靠近了對方一步。

我應該生氣的。

可我憑甚麼生氣呢？

我喫的每頓飯，穿的每件衣服都來自陸家。

就連面前這臺填志願的電腦也是陸珂遠的。

爸爸公司破產那年，他和媽媽在屋裏燒了炭。

是陸家接濟了我。

我連發脾氣的底氣都沒有。

更何況，他是陸珂遠啊。

初中我經常抽筋，疼得走不了路。

他每天往我桌上放兩瓶牛奶，雷打不動送了整整六年。

爲了給感冒的我送藥，他在宿舍樓下等了一中午。

蚊子把他咬得全身是包，他沒發一條消息，等我醒了才把藥遞過來。

他對我的好從來不假，只是現在給了別人。

我重新打開官網，填下港島最好的大學。

那裏有海，有船。

有十八年來我第一次完全屬於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