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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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玄關，低頭看向自己的書包。

妹妹面前的那盒新彩筆，從紅色到紫色整整二十四支。

每一支的筆桿都亮得像糖紙，散發着誘人的光澤。

而我的舊筆袋裏。

只有三支陪伴了我很久的舊筆。

一支筆尖早就摔歪了，寫出來的字總是打滑。

一支經常斷墨，需要用力甩才能寫出字。

還有一支，是媽媽單位發的那種印着一排藍色電話號碼的廣告筆。

“媽媽，我明天也要畫手抄報的。”

我小聲開口。

媽媽沒抬頭。

“念念剛學畫畫，需要好一點的工具。”

“你用她的就行了。”

念念小臉倔強，“哼”的一聲就護在懷裏。

“我纔不要給你用，這是我媽媽買的。”

我叉着腰，

“哼，我又不是沒有。”

“我老師還獎勵我呢。”

我沒再說話，默默換了鞋走回房間。

第二天班裏評選優秀作業。

同桌的本子上貼滿了紅彤彤的五角星。

我的答案全對，字也寫得工整。

可因爲沒有合適的尺子和熒光筆，頁面顯得有些凌亂。

老師在我的本子上只打了一個“良”。

“江餘，你是不是沒有合適的尺子？”

老師走到我桌邊，輕聲詢問。

我撇撇嘴，

“老師......”

“我忘帶了。”

其實我沒有忘帶。

我只是從來沒有擁有過。

下課後，我正趴在桌子上改錯題。

妹妹突然跑到我們班門口。

她揹着一個嶄新的庫洛米書包，聲音清脆響亮。

“姐姐，你看媽媽給我買的新書包！”

周圍同學的目光瞬間全都聚集過來。

妹妹仰着下巴，緊緊捂着書包的帶子。

“媽媽說週末還要給我買貼紙，姐姐你不要拿我的，這是我一整套的。”

我坐在座位上。

明明甚麼都沒做，臉卻紅得像個被當場抓住的小偷。

放學回家。

我走到媽媽身邊。

“媽媽，我的鋼筆筆尖壞了，能不能給我買一支新的啊？”

媽媽正忙着給妹妹整理頭上的蝴蝶結。

“這根皮筋不好看，換紅色的。”

她連頭都沒回，語氣敷衍。

“月底再說吧，你先用那支廣告筆湊合一下。”

妹妹在一旁聽見，立刻撅起嘴。

“媽媽~”

“我好朋友的手錶帶帶都是粉色的，好好看，我也想要。”

媽媽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拿起手機點開軟件。

“好，媽媽現在就給寶寶下單，明天就能送到。”

晚上，我坐在書桌前寫作業。

用那支斷墨的廣告筆寫字。

寫到第十遍同一個字時，手指被硬邦邦的筆桿磨出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好疼。

我點開電話手錶，輸入了一行字。

“媽媽，我今天作業得了良。”

屏幕上很快彈出回覆。

“寶寶作業爲甚麼得良啊？”

“是因爲沒有好好學習嗎？寶寶要加油哦。”

我盯着這句話看了很久。

感覺好溫柔。

聽着門外的聲音，但是還是感覺心裏空嘮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