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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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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影子都沒了。

我奶奶卻突然破天荒的包了糉子給我。

“丫頭,這可是我專門爲你一個人包的,我就你一個孫女,姥姥最疼你了。”

我卻嫌棄的很,“我不喫。”

爸媽都訓斥我,說我不孝順,不懂事。

“這是姥姥專門給你包的糉子,你怎麼能不喫呢?一點也不體諒老人家的辛苦。”

“我們平時是這麼教育你的嗎?!趕緊吃了!浪費糧食,不知感恩,一點良心都沒有。”

我沒給他們好臉,直接把糉子丟垃圾桶。

“狗都不喫,誰愛喫誰喫。”

弟弟趕緊跑去垃圾桶撿了起來,“姐,你太過分了,這是姥姥包的!你不喫我喫!”

姥姥瞬間慌了。

......

“喫啊!星丫頭,這可是你親姥姥我大清早起來專門給你一個人包的!你可是咱老薑家的大長孫女,姥姥疼你呢!”

說話的是我姥姥,孫老太。

一個滿臉溝壑,眼神透着精明刻薄的農村老太太。

此刻她正咧着漏風的嘴,露出幾顆發黃假牙,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慈祥笑容,把賣相差勁,隱隱滲出詭異粉紅色汁液的肉糉往我面前推了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心裏瞬間拉響一級警報。

從小到大,“好東西”這三個字跟我姜若星從來沒關係。

五歲高燒快四十度,想喫口黃桃罐頭,孫老太一巴掌扇我臉上,罵“賠錢貨也配喫金貴東西”,轉頭餵給了只擦破點皮的弟弟姜耀祖。

十歲親戚送車厘子,她鎖紅木櫃裏,每天防賊一樣防着我,直到長了白毛,纔像施捨似的扔到我腳邊讓我撿起來喫,美其名曰“不能糟蹋糧食”。

而那些新鮮飽滿的,早就進了姜耀祖的無底洞。

十五歲、十八歲、二十二歲......

這種事在這個家,跟呼吸一樣尋常。

姜耀祖喫肉我喝湯,姜耀祖穿耐克阿迪我撿堂姐的舊校服,姜耀祖高考二百分家裏大擺宴席慶祝“高中”。

我考上985換來的卻是父母冷冰冰一句:“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趕緊找廠上班供你弟弟買房。”

在孫老太字典裏,我姜若星就是自帶原罪的物件,生來就該給姜耀祖當墊腳石、吸血包。

她看我的眼神,永遠像在看一頭隨時發賣的牲口。

可如今,這個只給我喫餿飯爛水果的老婆子,竟破天荒提着一兜糉子,只准我一個人喫?

連一向受寵的姜耀祖聞着味兒湊過來,習慣性伸出胖得流油的鹹豬手想拿一個,竟被孫老太一巴掌拍開。

她護犢子似的把袋子捂在懷裏,眼神閃爍,

“耀祖乖,這不是給你喫的,這是給你姐專門‘特供’的!你晚點喫姥姥給你買的肯德基!”

我靠在掉渣的舊沙發上,端詳着面前剝開一半的糉子。

糉葉煮得發黑,糯米沒有正常油亮,反而在醬色米粒間夾着不自然的顆粒狀粉紅色粉末。

距離拉近後,那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更明顯了,甚至辣眼睛。

老鼠藥。

農村常見的那種拌糧食裏毒老鼠的劇毒粉紅藥粉。

我心裏泛起一陣作嘔的寒意。

不是害怕,是被這種毫無底線,愚不可及的惡毒噁心到了。

她連攪拌均勻的耐心都沒有,就那麼大大剌剌包進糉子裏,指望我喫下去。

“怎麼不喫?嫌棄姥姥手髒?”

孫老太見我遲遲不動,假笑掛不住了,三角眼一吊,露出本來面目,

“你這死丫頭,外面讀幾年書心野了?連長輩給的東西都看不上了?”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看一具屍體。

“是挺嫌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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