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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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的是我們初次約會時的餐廳。

暴雨一直沒停，我從公司一路騎電動車過來。

玻璃窗映出我凌亂溼掉的碎髮，沾滿雨水的褲腳。

落差感撲面而來，我站在門口，忽然不敢進去。

陳嘉許隔着玻璃看見了我，招手邀我進來。

他穿着乾淨熨帖的白襯衣，頭髮精心打理過。

完全不像平日裏在家直播打遊戲，蓬頭垢面的樣子。

他身旁的林茉，穿着白色蕾絲連衣裙，妝容精緻。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斂住情緒，推門走了進去。

看見我進來，陳嘉許抬眸，不耐煩地抱怨：“怎麼這麼慢。”

“路上下大雨，不敢騎太快。”

“那你就打車來啊。”

我扯了下嘴角，沒回他。

這些年來節儉已成了我骨子裏的習慣。

不過，以後沒必要了。

他招手喊服務員上菜，點的全是林茉愛喫的甜口菜品。

桂花糯米藕、椰汁燉雪蛤、松鼠桂魚、糖醋里脊。

沒一樣我愛喫的。

我不愛喫甜食，偏愛川菜，這家毛血旺做的很正宗。

剛談戀愛時我們經常來喫。

我招手喊服務員加菜，剛遞上菜單，陳嘉許就開口：

“別點毛血旺，茉茉吃不了內臟。”

那一刻心底涼意，比剛纔淋到的雨還要冷上百倍。

突然間就沒了胃口，只點了杯檸檬水喝。

我醞釀許久，打算開口：

“陳嘉許，小錢袋裏的錢你是不是......”

“知遙姐，你是不是生氣我花你的錢去旅遊了？”

林茉忽然抬眼，眼眶泛紅，打斷我的話，聲音軟糯委屈：

“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我剛分手真的太難過了，嘉許哥也是放心不下我，才提出要陪我去散心的。”

她的語氣帶着一絲哽咽，陳嘉許給她夾了一塊魚肉，看向我：

“知遙，別多想。錢我會賺回來的，今天出來喫飯就是爲了跟你賠個罪，你向來懂事，對吧？”

我想好的話，被一句“懂事”堵回喉嚨裏。

這頓飯喫得煎熬窒息。

許久不見林茉的陳嘉許格外殷勤，全程給她夾菜挑魚刺遞紙巾。

我的筷子始終沒有動過，他卻視而不見。

好不容易熬到飯局尾聲，我想着等回家後再跟陳嘉許說分手的事。

林茉扯着他的衣角，可憐兮兮地說：

“嘉許哥，我能去你們家借住幾天嗎？我一個人住酒店害怕。”

我心頭一沉。

我們的出租屋只有兩個房間，一個給陳嘉許當直播工作室用，另個臥室也就一張牀。

“沒問題，你先在這住着，等我補夠直播時長我們就出發。”

陳嘉許毫不猶豫定下來，甚至沒有問過我一聲願不願意。

回到出租屋後，本就狹小的空間三個人呆更是侷促。

陳嘉許一邊搬着沙發牀，一邊和林茉解釋：

“都是你嫂子懶，不愛收拾。家裏有點亂別介意。”

最近爲了加快攢錢速度，我已經連續加班了一個月，每天回家累得倒頭就睡。

但平日家裏的衛生全是我在收拾，陳嘉許連拖把放哪都不清楚。

一陣眩暈湧上頭頂，我懶得爭辯，簡單打了聲招呼就躲回臥室。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寧。

陳嘉許直播的聲音和林茉的捧場聲交織，吵得我腦袋發脹。

我心煩點開他的直播間，滿屏彈幕都在提到那個陌生女聲。

“哇嘉神今天居然在帶妹子！是嫂子嗎！”

“頭一次見到嘉神帶妹啊！也是讓我趕上了！”

“嫂子聲音真嗲啊，嘉神豔福不淺啊~~~”

“嫂子好！嫂子眼熟我！抽我抽我”

“嫂子露個臉啊！我也要看大美女！”

林茉被彈幕哄得笑個不停。

陳嘉許也沒有解釋，反而心情大好的在直播間發了100個紅包。

我關掉直播間，帶上耳塞強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