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子宮受損，以後不會有孩子了。”

“另外，你的精神受到極大衝擊，主人格很不穩定......副人格有清醒的可能性。”

姜家曾經的私人醫生趕來給姜昭意做了檢查，眉頭緊皺，“必須吃藥控制！”

姜昭意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好半天才啞聲說：“我不想喫。”

醫生急了：“不喫？那不出半個月，你的人格就會消失！”

“你的副人格跟你完全不一樣，沒有你的記憶，沒有你的感情，讓她佔據了你的身體，愛你的人該有多絕望！”

可是......沒甚麼人愛她了。

媽媽絕望跳樓，謝沉敘恨她入骨。

只剩下妹妹。

但憑她，根本保護不了妹妹！

最後，醫生還是把藥硬塞給了姜昭意。

她拖着虛弱的身軀回到謝宅，剛到門口聽到了曖昧的聲響。

“沉敘哥，我和昭意姐誰更好？”

“她怎麼配和你比......”

結婚以來，謝沉敘經常帶不同的女人回來過夜。

姜昭意鬧過，崩潰過，謝沉敘卻只是嗤笑着說：“我就是要報復你。”

“你難受，我就高興。”

漸漸的，姜昭意麻木了。

她以爲自己不會再難過，直到這次。

姜昭意渾身發冷，被 操控般推開門，看着裏面慌亂尖叫找衣服的女人，問：“爲甚麼？”

“許凌薇，爲甚麼這次是你？”

許凌薇咬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對不起昭意姐，我知道是姜家救了我，資助我讀書，你也一直把我當成親人。”

“但我太喜歡沉敘哥了，沒忍住......”

謝沉敘安撫地拍拍她，起身走向姜昭意，脣角上翹：“被親近的人背叛是不是很難受？”

“沒辦法，凌薇善良膽小，我就喜歡這樣的......”

走近了他才發現，姜昭意的肚子已經乾癟下來。

男人臉色驟變，聲音覆上一層寒冰：“你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不是打掉的，我......”

解釋的話還沒出口，謝沉敘的手掌便扇了過來。

這一下打得極重，姜昭意重重摔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口腔中一片血腥味。

“你怎麼敢不要我們的孩子？！你有甚麼資格不要他！”

“是我之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你不想你媽媽的命了？！”

聽他提起媽媽，姜昭意渾身一顫，淚水奪眶而出。

“我媽媽死了！被你逼死了！”

“我沒有媽媽了！”

謝沉敘的動作頓住，眼中有片刻的怔忡。

“媽媽那麼喜歡你，幫了你那麼多，在謝家出事的時候填進了自己所有的積蓄......她死了，你真的不愧疚嗎？”姜昭意聲嘶力竭地質問。

謝沉敘心中的那一絲漣漪立刻被仇恨覆蓋，他笑了：“我有甚麼好愧疚的？生了你這種女兒，她活該落到這種地步！”

姜昭意的身體晃了晃，有一瞬間，意識模糊至極，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響。

醫生說過，這是人格消散的前兆。

再不想活，這一刻她還是下意識地去摸藥瓶。

但眼前的視野太模糊，手一抖，藥瓶便摔在了地上。

一邊的許凌薇忽然驚呼出聲：“這藥怎麼沒有外包裝？不會是甚麼致死的東西吧？”

“昭意姐，你千萬別想不開啊！”

姜昭意甚麼都聽不到，只是倉惶俯身，伸手去撿藥瓶。

下一秒，男人的皮鞋踩在了她手上，用力碾了碾。

“啊！！”

十指傳來骨頭斷裂破碎的聲響，姜昭意痛得嚎叫出來，拼命想把手往外抽，“好痛，好痛——”

謝沉敘毫無動容。

“這麼有勇氣，還敢尋死？別忘了你還有個妹妹，你要是死了，她也活不了！”

“我不是......”

我不是尋死，也沒有勇氣。

我只是太怯懦，潛意識裏還是想活下去。

謝沉敘將腳從她手上挪開，一手撿起藥瓶，一手拎起她的頭髮。

聲音裏有扭曲的快意，也有更深的痛楚：“我還沒報復夠，你必須給我活下去。”

“我們就該這樣，糾纏一輩子！”

看着他將藥瓶丟進垃圾桶，姜昭意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不再掙扎，不再試圖搶回藥瓶，聲音很低：“......好。”

這樣痛苦的一輩子，她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