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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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連續五次考了全班第一。

前四次她都沒要獎勵，說要攢着。

直到這一次，她終於鼓起勇氣拉着我的手：

“媽媽，我想要爸爸陪我去參加科技競賽的親子賽。”

她眼神閃爍着。

我知道，她很害怕再次被拒絕。

但客廳裏，一直跟她藉口說忙的人，此刻卻正在和她的小姨說笑着燙拼豆。

明明是我的親妹妹，當初因爲打離婚官司淨身出戶。

現在卻在我家和我老公，纏繞着生了根。

前兩輪競賽，段宇都甘願爲了她而缺席。

一次留在家裏，幫她改簡歷。

還有一次她不小心崴了腳，他比救護車先趕去。

我不忍再看女兒失望的眼神。

讓她先留在臥室，獨自去找段宇談獎勵兌換。

但段宇見到我，只是低着頭，把剛燙好的庫洛米往賈欣包上掛，淡淡開口：

“不行，那天小欣約了中介看房，我得跟着把把關。”

“咱們女兒懂事，這種小事不會在意的。”

我的視線落在他包上，和賈欣同樣的庫洛米，沒再開口爭辯。

小時候父母偏向賈欣時，也會一個勁地誇我懂事。

但如今，我的女兒不必再懂事。

......

我伸手打斷了段宇的動作。

“這次競賽只有三輪，前兩輪你都缺席，你憑甚麼覺得她不會在意？”

段宇拂開我的手，眼皮也沒抬。

“小欣剛剛回國，租房子是大事，涉及安全問題的。她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去我不放心。”

“況且咱們女兒還小，以後我有的是時間陪她。”

有的是時間，我不禁苦笑。

段宇自己都不記得，他多少次缺席女兒的家長會和親子活動。

不論我提前多久跟他預約，都避不開他臨時的會議和突然的客戶造訪。

可自從賈欣過來借住，他突然就有了很多空閒時間。

送她去面試、陪她選着裝、甚至有時間和她拼拼豆。

連女兒都注意到了。

所以才小心翼翼地向我提出這個獎勵。

想起女兒剛剛的模樣，我的心猛地一酸。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

“你知不不知道別的小朋友都是父母一起陪同的，只有咱們女兒是例外。”

入圍科技競賽並不容易，父母都滿臉驕傲地爭相出席。

一張張幸福的面孔中，只有我的女兒格格不入。

她總是左顧右盼，期待着段宇能夠突然出現。

直到競賽結束，希望徹底落空。

每次看到她通紅的眼圈，我的心裏都彷彿在被一萬隻螞蟻噬咬。

賈欣卻對我歉意一笑，轉向段宇：

“我一個人沒事的，你就先陪沐遙去比賽吧。”

段宇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別聽你姐的，她就是自己想讓我陪她，拿沐遙當擋箭牌呢。”

“段宇！沐遙不是我一個人的女兒！”

怒氣漸漸累積，我不由微微拔高音量。

賈欣卻再次搶先打斷：

“姐姐你別生氣了。”

“正好我今天接到offer了，我請你們喫飯，就當賠罪了好嗎？”

嗓音柔和，聲音甜美。

越發襯得我像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身後，女兒不知甚麼時候出來了。

她輕輕扯住我的衣角，聲音很小很小：

“媽媽，爸爸不來沒事。我不要獎勵了，你別生爸爸的氣。”

瞬間，我的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我知道，段宇也聽到了。

但他只是輕飄飄地將抱起女兒，不滿地看向我：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女兒都比你懂事。”

說着，他帶着女兒自顧自跟着賈欣走出去。

最後停在火鍋店。

段宇一放下女兒，又和賈欣聊得熱火朝天：

“你不是說想喫重慶火鍋嗎？這是我一家家試出來，味道最好的！”

賈欣滿臉寫着開心：

“姐姐嫁給你真幸福，我隨口說的，沒想到你記得這麼清楚。”

我心裏湧上一股諷刺，擰眉叫住段宇。

“沐遙不能喫辣，我扁桃體發炎，也吃不了。”

扁桃體發炎是我的老毛病，家裏的消炎藥一向是段宇準備。

可今天，他像是甚麼都忘了。

段宇沒聽見我說話，已邁步進去。

嘈雜聲中，我還是聽出，他點的全是賈欣愛喫的菜。

賈欣有些尷尬地拉着我和女兒坐下：

“沒事的姐，我讓段宇點個鴛鴦鍋。”

服務員對我們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女士，我們是正宗重慶火鍋，沒有鴛鴦鍋。”

段宇沉默了一會，放軟語調：

“那給她們下兩碗陽春麪吧。”

面在女兒的咳嗽聲中端上來，飄着幾滴刺眼的紅油。

我再也坐不住，抱起女兒，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