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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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怪時洲哥，是我非要跟來看看的。”

柳柔柔見我沒接禮盒，語氣越發輕柔。

裴時洲皺着眉看了我一眼，低聲說：

“別在走廊上站着，進去看看叔叔。”

爸爸看到裴時洲進來，第一反應是侷促的坐起來。

他剛一動，臉色就白了。

我連忙按住他。

他卻還扯着嘴角笑：“時洲來了啊。”

爸爸的聲音透着虛弱，眼神卻慌亂的掃過牀頭櫃。

“以安，把水果往裏面放放，別佔着地方。”

爸爸急切的指揮我，生怕自己寒酸的模樣髒了女婿的眼。

我的火氣一下頂上來。

爸爸越是客氣，裴時洲越是不配。

“爸，你別亂動，躺着就好。”

裴時洲走上前，語氣帶着施捨。

爸爸乾笑了兩聲，反過來替他圓場：

“哎，我這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沒多大事。”

“還麻煩你跑一趟，工作那麼忙，耽誤你了。”

柳柔柔把禮盒放下，聲音放得很輕。

“叔叔，我爸聽說您住院，急得不行，本來也要來的。”

“但是茶室那邊今天有人，他實在走不開。”

柳柔柔的周到和體面，顯得格外刺眼。

裴時洲轉過頭看向我，“以安，我們出去談。”

“醫藥費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會安排人把叔叔轉到單人病房，再請個全天護工。”

我冷冷的看着他，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我爸六次給你轉錢，每次在備註裏低聲下氣。”

“裴時洲，你爲甚麼一次都不回？”

爸爸在旁邊瞬間慌了。

他不顧鎖骨的痛，伸手想拉我衣角。

“以安，別問了，時洲忙，爸知道。”

“真的，爸都知道。”

裴時洲臉色沉了下來。

“叔叔，我沒收，就是不想讓您有壓力。”

“您總這樣轉來轉去，也沒必要。”

病房裏忽然靜得厲害。

爸爸嘴脣動了動，半天才說：

“是，是爸想多了。”

他低下頭，像犯了錯。

我盯着裴時洲。

“沒必要？”

“他五十七歲學騎電動車，天沒亮就出去接單，摔斷鎖骨，你說沒必要？”

裴時洲臉色終於變了。

“老婆，我不是那個意思。”

柳柔柔站在旁邊，輕輕開口：

“嫂子，時洲哥也是心疼叔叔，不想讓叔叔還錢。”

“你別在病房裏吵了，叔叔需要休息。”

她說得體面，更顯得我無理取鬧。

我看向她：

“柳小姐，我爸住院，不需要你替我體貼。”

她眼眶立刻紅了。

裴時洲下意識往她那邊看了一眼。

很短。

可我看見了。

去年柳叔過生日，裴時洲提前一週訂包廂。

挑茶具，連敬酒詞都寫了兩版。

爸爸在視頻裏看見，還誇他做事周到。

他笑着說：

“時洲會做人，閨女有福氣。”

現在，同一個人站在他的病牀前，卻將爸爸的辛苦當累贅。

護士推門進來：

“三牀家屬，病人剛固定完，別讓他情緒太激動。”

我壓下怒氣，收回手機：

“你聽見了嗎？出去。”

裴時洲壓低聲音：

“老婆，我們出去談。”

走廊上，裴時洲終於露出焦躁。

“這件事我可以解釋，但你別在爸爸面前胡鬧。”

我剛要開口。

柳柔柔從繳費窗口方向走過來，手裏拿着單子。

她輕聲說：

“時洲哥，叔叔的住院押金我先替你墊了，你回頭轉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