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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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合照那天，男友周敘白替我佔了第一排中間的位置。

他說：

“大學最後一張照片，我當然要站你旁邊。”

可我換好學士服趕到操場時，那個位置已經坐了我閨蜜梁知夏。

周敘白半蹲在她面前，替她整理帽穗。

見我過來，他只皺了下眉。

“知夏低血糖，站後排會暈。”

梁知夏把手裏的小風扇遞給我，笑得很軟。

“枝枝，要不你站我們後面吧。”

“這樣拍出來也像我們三個一直在一起。”

我看着鏡頭裏的他們。

一人一邊校徽貼紙，一樣的畢業花束，一樣的銀色手鍊。

而我站在第二排，被前面人的學士帽擋住半張臉。

我忽然想起大一時，是我把梁知夏介紹給周敘白。

我說她沒有朋友，讓他多帶她一起玩。

於是，他們成了最親近的兄弟。

拍完照，我去樹後拿包。

卻聽見周敘白低聲哄她。

“放心，我剛纔沒讓她挨着我。”

“你不是說，最後一天想任性一次嗎？”

夏風吹得畢業照樣片輕輕晃動。

我在模糊的人影裏找了很久。

才發現那張照片裏，最不該出現的人，是我。

......

“這份蝦滑給知夏，她愛喫。”

周敘白把剛燙好的蝦滑，連着漏勺拿起來，全倒進了梁知夏的碗裏。

梁知夏夾起一塊蝦滑塞進嘴裏，燙得直吸氣。

“謝了兄弟，還是你懂我。”

周敘白抽出一張紙巾遞到她嘴邊。

“慢點喫呀，沒人和你搶。”

我坐在周敘白的另一側，看着自己空蕩蕩的碗底。

包廂裏還有十幾個同班同學，大家都在熱鬧地討論着畢業後的去向。

坐在對面的班長笑着打趣。

“敘白，枝枝還在這兒呢。”

周敘白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向我。

“枝枝平時海鮮喫的多，不在乎這一頓。”

我低頭看着面前的筷子，沒反駁。

是啊，我最愛蝦滑了，自然是喫的多。

梁知夏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週敘白，笑得沒心沒肺。

“枝枝要是生氣了，我可不幫你哄。”

周敘白笑了笑。

順手拿起公筷，給我夾了一塊白蘿蔔。

“她沒那麼小氣，對吧？”

我看着碗裏那塊半生不熟的蘿蔔，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碰那塊蘿蔔，只是平靜地端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口。

“嗯。”

周敘白轉頭繼續和梁知夏討論起遊戲裏的副本。

聚餐進行到後半段，大家開始輪流敬酒。

班長端着酒杯走到梁知夏面前。

“知夏，這杯你得喝，大學四年你可是咱們班的開心果。”

梁知夏酒量不好，臉色已經有些發紅。

她端起酒杯剛要說話，周敘白的手已經伸了過去。

“我替她。”

他仰頭把那杯酒一飲而盡，動作熟練。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起鬨聲。

“敘白護短啊。”

“知夏，你這兄弟沒白交。”

梁知夏拍了拍周敘白的肩膀，笑得有些得意。

“那是。”

我坐在旁邊，看着周敘白微微泛紅的側臉。

半個月前，我因爲做畢業設計熬夜發燒。

他只在微信上回了一句：多喝熱水，我在帶知夏打排位，晚點找你。

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

只是他的緊張和保護欲，換了對象。

聚餐結束後，大家三三兩兩地走出餐廳。

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下起了大雨。

周敘白從包裏拿出一把摺疊傘。

那是他出門前特意帶的，說怕我淋雨感冒。

梁知夏站在臺階上，看着外面的雨嘆氣。

“完蛋了，我沒帶傘。”

周敘白幾乎是沒有猶豫地撐開了傘。

走到她身邊。

“知夏感冒還沒好，我把她送回宿舍。”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等下來接你。”

“最多十分鐘。”

梁知夏站在傘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枝枝，要不還是你和他先走吧。”

“我等雨停。”

周敘白直接把傘往梁知夏那邊傾斜了一大半。

“雨這麼大，等停了宿舍都關門了。”

我看着他們站在同一把傘下，肩膀幾乎靠在一起。

雨水順着傘骨滴落在周敘白的肩膀上。

他卻渾然不覺。

我沒有鬧，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質問他，爲甚麼不能三個人一起擠一擠。

我只是往臺階裏面退了一步。

避開了飛濺的水花。

“好，你們先走吧。”

周敘白對我說了一句“乖”，便帶着梁知夏走進了雨幕裏。

我站在餐廳門口，看着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上海那家外企HR發來的消息。

“姜枝同學，入職確認書需要在這週五前簽署，請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敲下兩個字。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