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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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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我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張桂芬的哭嚎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裏面是一疊厚厚的酒店開房記錄。

沈宗明看着那個紙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這又是哪來的?”

“我媽的遺物。”我看着張桂芬慘白的臉,“她生前把這些東西鎖在銀行保險櫃裏,前幾天保險櫃到期,銀行才通知我。”

張桂芬破口大罵:“死人的東西你也敢拿出來害人,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我上前一步,逼視着她。

“我媽癌症晚期在ICU搶救,我跪在沈家大門外求你們借五十萬救命錢,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林家人命賤,治了也是浪費錢,不如早點拔管子。”

“那個時候,你怎麼不怕遭天譴?”

宴會廳裏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幾個不知情的名流交頭接耳,看向沈家人的眼神變了味道。

沈硯洲立刻大聲否認:“你別在這裏血口噴人!當年我公司剛起步,資金鍊緊張,根本拿不出那麼多現金!”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拿不出五十萬現金?那你那天晚上給林思思買的那條價值三百萬的鑽石項鍊,是用冥幣結的賬嗎?”

林思思的名字一出,全場再次死寂。

張桂芬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將林思思拉到身前護着。

“思思是硯洲的大學同學,現在又是公司的首席設計師,公司能上市全靠她的設計!”

“硯洲送她一條項鍊怎麼了?那是感謝她爲公司做出的貢獻!比你這個只會在家白喫白喝的廢物強一萬倍!”

我看着沈硯洲:“感謝到把人帶回我們的婚房,還是感謝到你們合夥把我的陪嫁基金掏空?”

沈硯洲猛地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江黎,你今天出門沒吃藥是不是!”

我沒有躲,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今天清醒得很。”

沈宗明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硯洲,陪嫁基金是怎麼回事?”

沈硯洲的手僵在半空,結結巴巴地解釋:“爸,公司研發新產品需要錢,我只是暫時借用一下。她是我老婆,她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

“我簽字同意了嗎?”我冷冷地反問。

張桂芬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嫁進我們沈家,你的人你的錢就都是沈家的!你還想揹着我們藏私房錢養小白臉嗎?”

我環視了一圈滿桌的親戚。

“大家都聽見了嗎?我拿回我自己的婚前財產,叫藏私房錢。”

“沈硯洲拿我的錢給別的女人買鑽石項鍊,叫感謝同學。”

一個平時就看不慣張桂芬的遠房表妹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沈春蘭狠狠瞪了她一眼:“笑甚麼笑!長輩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沈宗明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沈硯洲,明天把錢一分不少地退回江黎的賬戶裏。”

張桂芬急得直跺腳:“老沈!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今天明明是她在污衊我!”

沈宗明拍了拍口袋裏的早孕單,眼神陰鷙。

“污衊不污衊,我會親自去查。”

他看向我:“江黎,今天這事,你要是拿不出實打實的鐵證,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把那個牛皮紙袋推到他面前。

“爸,市南區的老城中村還沒拆,順義招待所的檔案室裏,還能查到三十年前的手寫登記冊。”

“這袋子裏是複印件,原件您可以自己派人去查。”

張桂芬的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桌布。

桌上的高腳杯被她扯翻,紅酒順着桌面滴答滴答地流在沈宗明昂貴的西褲上。

沈宗明連擦都沒擦一下。

他只盯着張桂芬,一字一頓地問:“張桂芬,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慶功宴徹底辦不下去了。

賓客們雖然嘴上說着“家事爲重”,但腳下卻像生了根,一個個豎着耳朵看好戲。

沈硯洲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將我粗暴地拖向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江黎,你到底發甚麼瘋!你知不知道今天對公司有多重要!”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揉了揉發紅的手腕。

“離婚。”我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

他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離婚?你拿甚麼跟我離?你這三年沒上過一天班,全靠我養着,離了我你連飯都喫不上!”

“我可以淨身出戶。”我看着他的眼睛,沒有一絲波瀾。

張桂芬剛好追過來,聽到這話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衝上前。

“淨身出戶?你想得倒美!你在我們沈家白喫白住三年,還攪黃了硯洲的慶功宴,你得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

我看着她那副貪婪的嘴臉:“你想要多少?”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獅子大開口:“五千萬!少一分你都別想走出這個門!”

沈硯洲皺了皺眉:“媽,你別跟着添亂了。”

“你給我閉嘴!”張桂芬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腦門,“對付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就得扒她一層皮!”

我笑了笑:“我要是不給呢?”

張桂芬指着宴會廳的大門:“那我現在就去告訴所有的記者,你江黎是個半夜私會老男人的破鞋,我看你以後在京城還怎麼做人!”

沈硯洲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施捨:“江黎,你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五千萬對你來說是不可能,但只要你乖乖認錯,對外宣佈是你精神出了問題,我不僅不跟你離婚,還會繼續養着你。”

我看着這個我曾經愛了三年的男人,只覺得無比噁心。

“你真覺得我會怕丟人?”

“你不怕?”他譏諷地看着我,“你以爲脫離了沈太太的光環,你算個甚麼東西?”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表演。

張桂芬以爲我怕了,更加得意忘形。

“明天上午九點,帶着你的存款來辦手續,不然我讓你身敗名裂!”

就在這時,林思思捂着肚子,在兩個助理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她穿着一身高定禮服,脖子上的鑽石項鍊閃得刺眼。

“硯洲,阿姨,你們別逼江黎姐了。”她聲音柔弱,眼眶泛紅,“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在這個時候懷孕,惹江黎姐生氣。”

我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林思思往沈硯洲懷裏靠了靠,像受驚的小鹿。

“江黎姐,我知道你生不出孩子心裏難受,但孩子是無辜的。只要你願意,等孩子生下來,我可以讓他認你做乾媽。”

張桂芬一把將林思思拉過去,心疼地摸着她的肚子。

“思思啊,你就是太善良了!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哪有資格做我大孫子的乾媽!”

“等硯洲跟她離了婚,你就是我們沈家名正言順的少奶奶!”

林思思嬌羞地低下了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看着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突然覺得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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