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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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程逾白抱着我睡得很沉，我睜眼看着天花板直到凌晨兩點。

等他徹底睡熟，我悄悄起身拿走他在書房的平板。

憑着關聯代付鏈接，找到他記賬的雲端手賬簿。

毫不意外，需要密碼。

第一層，我試了我們結婚紀念的日子、我的生日，全都錯誤。

第二層，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一串他很久以前無意間提起的日子。

他說那是他高三那年，第一次在操場上撿到初戀橡皮擦的日子：0901。

咔噠一聲，密碼解鎖了。

屏幕亮起的瞬間，我如墜冰窟。

數百張親手繪製的女性生活速寫漫畫圖集鋪滿屏幕。

扎着馬尾在陽光下笑的、在咖啡館看書的、雨天撐着透明傘的，全都是同一個人。

雖然沒有臉，但我一眼就認出，這不是我。

因爲所有的速寫旁邊，都標註着一個小小的拼音：Yin。

我手指發涼，點開一個叫木頭人的分類相冊。

家裏客廳櫃子裏擺着七個紫檀生肖，從結婚起程逾白每年親手給我雕一個。

別人都羨慕我老公手巧用心。

可我在這本手賬裏，看到了他寫下的一段話。

【音音今年本命年，屬兔。爲了給她雕一個完美的兔子，我整整雕壞了三十塊木料，手上全是水泡。】

【剩下的那些失敗品，看着挺可惜的，就當練手作帶回家給妻子吧，免得她又多心。】

我像被人敲了一悶棍。

我每天仔細擦拭的木雕，全是他爲了別人練手剩下的廢品，給我的禮物只是掩人耳目的回收物！

我強忍着哭聲，點開置頂的長筆記。

【我對婚姻履行了所有的責任和義務，工資、關心、照顧，我都給了她。但我的靈魂是自由的。】

【我發誓，我這輩子的十指，絕不會和除了音音以外的任何女人相扣。這是我對愛情，最後的底線。】

最後一句還被加粗了。

我死死盯着十指緊扣四個字，眼淚掉個不停。

七年了，過馬路他總是摟我的腰，看電影把我的手攥在手心，哪怕是最親密時他也只按着我的手腕。

我以爲他只是穩重不愛黏糊。

原來他把碰我當成責任，把十指緊扣當成了對別人的精神守貞！

我發着抖點開備忘錄的音頻，傳出吉他聲。

錄音里程逾白哽咽着唱老情歌，最後哭着唸了句，音音，我好想你。

以前他出差總給我寄明信片，沒稱呼，只寫着今天的雲很好看。

手賬裏赫然寫着：【寄往家裏的每一處風景，其實都是在對她說，我想你。】

我所有的感動都成了他發泄深情的道具。

我把平板放回去，走回臥室躺下。黑暗里程逾白還在熟睡。

我伸手試探着靠近他被子外面的手，指尖碰着他的指縫，想撬開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熟睡的程逾白潛意識裏猛地抽回了手。

他翻了個身沒醒，順手撈過牀頭的毛絨熊塞我懷裏，隔着被子拍我的後背。

“乖，抱着睡。”他嘟囔了一句。

我抱着那隻毛絨熊，徹底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