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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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紅的液體順着果皮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像油滴進熱鍋。

我猛地縮回手。

"婆婆，我突然想起來，飯前得洗手。"

老太婆的笑容沒變，但眼珠子動了一下，像兩顆玻璃球在眼眶裏滾了滾。

"不用洗，乾淨的。"

"我有潔癖。"

我後退一步，撞到身後的椅子，順勢往廚房方向退，

"您等我一下，馬上就來。"

沒等她回應，我轉身推開廚房的門，反手插上門閂。

手在抖。

腦子裏亂成一鍋粥，蘋果在流血，這他媽是哪門子童話道具？

【溫馨提示：玩家拒絕吞嚥道具，副本進度已暫停。】

【請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劇情，否則將觸發懲罰機制。】

懲罰機制是甚麼，系統沒說。

但那語氣讓我後背發涼。

我從廚房側窗翻了出去。

小木屋外面是一片密林，按照原著設定，這應該是一片鳥語花香的童話森林。

但一踏進去，我就知道不對。

樹是歪的。

像人的脊椎，一節一節扭曲着往不同方向長。

樹皮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疙瘩，

每一個疙瘩表面都有一道細縫，遠看像閉着的眼睛。

風一吹，那些細縫微微翕動。

我愣住了。

它們在呼吸。

樹在呼吸。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甜。

腐甜，和小木屋裏一模一樣的味道。

地上的草是暗紅色的，踩上去會滲出汁液，

粘在鞋底，拔腳時發出嗤嗤的聲響。

我蹲下來仔細看了一眼。

那不是草。

是頭髮！

一整片暗紅色的頭髮從泥土裏長出來，長短不一，

有的還打着卷，有的尾端繫着褪色的緞帶。

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些頭髮的主人是誰？

繼續往前走了大概二十步，我看見一棵最粗的樹幹上，用指甲刻着字。

歪歪扭扭，深淺不一，有的刻到一半斷了，像寫字的人突然被拖走。

【第三個白雪公主，活了六天。】

【別信系統！】

【求求你們誰來救救我，我不想變成......】

最後一行沒寫完。

"變成"後面只有一道長長的劃痕，從樹幹一直延伸到地面的泥土裏，

像甚麼東西被拖行的痕跡。

我不是第一個白雪公主。

在我之前，已經有人進過這個副本。

她們都沒能出去，

爲甚麼？系統真的在騙我？

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我猛回頭......

六個小矮人站在林子邊緣，整整齊齊排成一排，歪着腦袋看我。

他們不是應該在礦洞裏嗎？

"開心果"走在最前面，手裏端着一個木盤子。

盤子上放着那顆蘋果。

還在流血。

"公主，"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家夥兒商量了一下，覺得你應該把蘋果吃了。"

"對啊對啊，"

身後的"瞌睡蟲"難得清醒，眼珠一錯不錯盯着我，

"吃了你就能回家了，我們也能解脫了。"

"你媽媽還在等你呢。"

"害羞鬼"低着頭，聲音細細的，

"再不喫，來不及了。"

六雙眼睛同時看着我。

那種整齊劃一的默契讓我頭皮發炸！

七個性格迥異的矮人，甚麼時候這麼團結過？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踩到了甚麼硬東西。

低頭一看，泥土裏露出半截木板。

上面有乾涸的血跡和歪歪扭扭的字：

【她們不是矮人......】

系統此刻也響起冰冷的機械聲：

【請在二十分鐘內完成劇情，否則將觸發懲罰機制。】

懲罰？甚麼懲罰！

我看着腳底下蔓延的頭髮，身體不停的打冷戰。

"開心果"端着蘋果又近了一步。

"來吧公主，就咬一口。"

"一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