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條件一般是真的，”她說，“但我不是。至於其他的——”

她又停了，這次停的時間比上次長。

我以爲她要說點像人的話。

“你要是非得說我耍你，”她語氣很平，“那就算是吧。”

“那沈知行呢？”

她聽到這個名字，表情終於變了一下。

“跟他沒關係。”她說。

“你給他五千萬過生日。”

“我有錢。”

“所以你對他的喜歡是真的，對我是假的。”

她這次沒回答。

但有時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搬了一整天家，指關節上全是灰，右手虎口有道小口子，不知道被紙箱哪個角劃的。

我問他最後一個問題。

“這五年，你有沒有哪怕一天，想過跟我過一輩子？”

沈念安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讓我知道答案了。

外面有人敲門。

我拉開門。

門口站着一個男人。

白色的潔白上衣，頭髮烏黑的，一副人畜無害的面孔，整個人乾淨得不像真的。

他看見我，笑了一下。

“你好，”他說，“我是沈知行。”

我沒說話。

他越過我肩膀看了一眼屋裏，目光落在我身後某處，然後收回來，重新落在我身上。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你就是那個跟她一起買房子的？”

他接下去說：“你知道嗎，她回來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甚麼？”

“她說，那男人手上全是灰。”

他停了一下，好像覺得這個笑話很好笑。

我當時手上確實全是灰。

搬了一整天家，指甲縫裏是黑的，虎口那道小口子邊上還有幹了的血痂。

他低頭看了眼我的手，就一眼，然後抬起眼睛看我。

“辛苦你了，”他說，“陪她演了五年窮光蛋。”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念安從屋裏走出來，站到我身後半步的位置。

沈知行看着她，語氣變了，帶着點撒嬌的意思：“你也不跟我說清楚，我要是早知道你住這種地方，我就直接讓司機在樓下等了。”

沈念安沒說話。

沈知行又看回我，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但那種低音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會真以爲她愛你吧？”

我握緊門把手。

“她跟我說過，”他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你就是太乖了，說甚麼都信。你說她在你面前演了五年窮人，你居然一直沒發現，她每次跟我講到這個，都笑得不行。”

他說完偏頭看我反應。

這時候沈念安笑了。

從我認識他到現在，我從來沒聽他發出過這種笑聲。

沈知行也在笑。

兩個人對着笑，中間隔着一個我。

沈知行把大衣攏了攏，看向沈念安：“你還要多久，司機在樓下等着。”

沈念安說：“五分鐘。”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站我身後，但聲音是朝着門口方向的。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

沈知行看了我一眼，沒進門，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他的鞋在地磚上，聲音很輕，每一下都踩得穩穩的。

他走到電梯口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