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侯府最低賤的瞎子婢女，也是侯爺白澤微末時的髮妻。

左眼，是隨他北伐，爲保護他被毒箭射穿的。

凱旋那日聖上問我要甚麼封賞，我卻把軍功盡數讓予白澤，甘心退居深宅爲他打理家業。

右眼，是被他最寵愛的妾室，用一隻髮簪活活剜掉的。

他予我黃金萬兩，許我榮華富貴，卻始終不肯重罰寵妾半分。

他憎恨世人說他靠髮妻才能打勝仗，於是踏入我院子的次數，也一日少過一日。

少年夫妻，終究形同陌路。

而我後來被陷害貶爲婢女，在後宅中被生生磋磨致死。

重活一世，金鑾殿上，天子聲音再度落下，問我想要甚麼賞賜。

我淡淡開口：“臣不戀榮華，只求一生駐守邊疆，永不入京城。”

.....

聖上的眉微微挑起，“白澤已封侯留在京城，你要卻請旨去邊疆，那你們二人....”

我跪在金鑾殿上，“臣與白將軍只是並肩作戰的同袍之誼，並無男女之情。”

聖上話鋒一轉，“朕倒是看得出，白澤對你用情至深。你這個決定，他可知曉？”

是啊，上輩子誰不說他對我用情至深呢？

成婚的第一年，我們也是琴瑟和鳴。

可我的軍功名聲本就大過於他。

從我把他推上侯位那天起，“靠髮妻打勝仗”這句話就像鬼魅一樣纏上了他。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消沉，甚至開始怕見到我。

我不怪他。

男人的自尊有時候就是一張紙，破了就補不上了。

可我也沒辦法管住天下人的嘴，也沒辦法把自己變成透明人藏起來。

後來他先違背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約定，納了卓文姝入府。

他跪在我面前道歉，他說卓文姝與他同樣相識於微末，從不嫌他貧寒，在他最難的時候也陪伴左右，於他有恩。

我忍耐了，我又能說甚麼呢？

這些年來他想要的無需多言，我便盡數捧到他面前。

如今他想要我給新寵騰地方，我也只是麻木照做。

那段時間他大約是愧疚，所以加倍補償我，來我院子的次數反倒多了些。

我明知他對我的好是假意，卻還傻傻地幻想其中或許摻雜了幾分真情。

我們經過沙場洗禮都老了，他也很久沒有像少年初識那般與我嬉戲吵鬧。

他竟破天荒帶我去馬場策馬，我好似又從眼前人身上看到了那個少年眉眼彎彎衝着我笑。

可惜我曾經最引以爲傲的策馬技術也在後宅中丟了，我重重摔落馬下。

他焦急下馬朝我而來，小心翼翼將我抱起。

可惜侍女匆匆趕來，告知他卓文姝又犯了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