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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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很愛我，出門從來不讓我付錢。

但他也很節儉，每次買的都是三人團購券。

看電影三張票，喫飯三人餐，連溫泉都是三人套票。

第三個人，永遠是我們共同的發小陶知夏。

我沒太在意。

畢竟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她家以前也經常接濟我和周野。

直到訂婚前，我去試婚紗。

陶知夏看見價籤，滿眼羨慕。

“這麼貴啊，阿野對你真好。”

周野原本在刷手機，聽見這話眼睛一亮。

“知夏，婚紗也有雙人優惠。”

“要不你倆各挑一套，我隨便拼件西服就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拿起頭紗往陶知夏頭上比。

陶知夏紅着臉躲，他卻笑着按住她的肩。

“別動，這條很適合你。”

那一刻，我突然累了。

這些年，每次約會周野都要帶上她。

事後再輕飄飄一句：“三人票，不去浪費了。”

可被浪費的，從來不是票。

我放下手裏的婚紗，沒吵也沒問。

趁他們還在鏡子前挑衣服，我走出婚紗店。

三個人的愛情太擠。

這次，我要找一片自己的天空了。

......

“小姐，您的婚紗還試嗎？”

剛走出兩步，店員就追了出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

玻璃窗裏，周野正彎腰替陶知夏整理裙襬。

陶知夏捂着胸口笑，臉紅得厲害。

我把號碼牌放到店員手心。

“不試了。”

店員一愣。

“可是哪位先生已經付了定金。”

“退不了就算了。”

我轉身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遠，身後傳來周野的喊聲。

“卷卷！”

我聽見了，腳步卻沒停。

下一秒，手腕被人從後面抓住。

周野喘着氣，眉頭擰起。

“你怎麼回事？”

“剛給你挑婚紗，一回頭人沒了。”

我看着他身上還沒換下來的西服，忽然覺得陌生。

從試衣間出來到現在，他纔想起今天要試婚紗的人是我。

“我沒心情試了。”

周野愣了一下。

“沒心情？今天訂婚紗，你跟我說沒心情？”

陶知夏也跟了出來。

她身上還穿着那件婚紗，提着裙襬，跑得有點亂。

“卷卷，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把手往回抽。

周野沒松，反而抓得更緊。

“卷卷，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看着他們。

“婚禮取消吧。”

空氣安靜下來。

陶知夏臉上的笑僵住。

周野盯着我，像沒聽懂。

“你說甚麼？”

“我說，這婚不結了。”

周野抓着我的手猛地收緊。

“李卷卷，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雙方朋友都通知了，酒店也快訂了。”

“你現在說不結就不結？”

“嗯。”

他盯着我的臉，眼底浮起怒意。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怔在原地。

這句話落下來，眼前的周野突然變得很陌生。

我和他一起在孤兒院長大，陶知夏家以前常接濟我們。

周野總說，人要記恩。

所以這些年，不管甚麼場合，他都要帶着陶知夏，我都忍了。

別人是雙人聚會，私人空間。

我們永遠是三個人的團體。

他給我的愛，一直很擁擠。

可我沒想到，走到今天，他會懷疑我。

陶知夏反應很快。

她上前捂住周野的嘴。

“呸呸呸！”

“周野，你有沒有良心啊？卷卷多愛你啊，她怎麼可能有人？”

可我的目光只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貼在周野脣上，整個人幾乎靠進他懷裏。

注意到我的視線，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哎呀，卷卷，我就是一時激動，不是故意的。”

周野看看她，又看看我，表情變得古怪。

“不是吧卷卷，你該不是生我倆的氣吧？”

他說着，抬手勾住陶知夏的脖子。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知夏就跟我哥們一樣。”

陶知夏被他一勾，撞進他懷裏，臉更紅了。

我站在臺階下。

周野穿着婚紗店給新郎試穿的黑西服。

陶知夏穿着白紗，頭髮上還彆着他親手戴上的頭紗。

櫥窗倒影裏，他們並肩站着。

我反而像個路過的人。

“周野，我是認真的。”

“這婚，不結了。”

周野的臉徹底沉下去。

“李卷卷，你鬧夠沒有？”

“知夏哪裏對不起你？小時候她爸媽不接濟我們，我們能走到今天嗎？”

“現在因爲一件婚紗甩臉，你讓知夏多難堪？”

陶知夏急了，拽他袖子。

“阿野，你別這麼說卷卷。”

她又看向我，眼裏全是委屈。

“卷卷，你是不是誤會了？我真的只是羨慕婚紗，不是想搶你的。”

我看着陶知夏，滿心荒謬。

她站在周野身邊，穿着本該屬於我的婚紗，說我想多了。

我把戀愛空間讓出去。

把約會讓出去。

把節日讓出去。

現在連婚紗都要讓出去。

再往後呢？

婚姻也要三人團購嗎？

周野看着我蒼白的臉，這才察覺自己話重了。

他揉了揉眉心，走近一步抱住我。

“好了，寶寶。”

“剛纔是我太急了。”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這樣，我們都冷靜冷靜。”

“你先回家，我等下就回去哄你，好不好？”

我垂着手，沒有回抱。

陶知夏鬆了口氣，朝我彎起眼睛。

“卷卷你放心，有我在，我看着他。”

“我今天幫你把婚紗挑出來，保證挑最好看的。”

周野遲疑了一下，被她拉着袖子往回走。

玻璃門再次合上。

我站在街邊，看見周野重新拿起頭紗，認真替陶知夏整理鬢邊的碎髮。

我低頭打開手機，訂了去拉薩的票。

付款成功後，我抬頭看着婚紗店裏那兩個人。

周野，你們慢慢挑。

這次，我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