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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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蒼梧神殿第九十九任聖女，能通過燃燒命魂替人逆天改命。

代價是每動用一次禁術，三魂七魄就會消散一分。

交往第一年，我燃命魂救活亂箭穿心的蕭凌霄，滿頭青絲化作白髮。

交往第三年，我再次動用禁術爲他洗脫死罪，他成太子我卻雙目失明。

交往第六年，他帶回替他擋過毒箭的恩人，不容置喙地命我救她。

我摸索着搖頭，說再燃一次命魂，我就會徹底魂飛魄散。

蕭凌霄反手扣住我胡亂摸索的手腕，不容置喙地將我拉近。

"當年你逆天改命都能活下來，如今不過救個凡人你怎麼會死？"

"你就算要鬧脾氣，也不該拿自己的命來咒自己！"

我嚥下喉口翻湧的鮮血，結下了最後一次法印。

第二天，蕭凌霄向皇帝陛下請來封我爲太子妃聖旨。

我看着自己漸漸透明的雙手，摸索着朝宮門外走去。

蕭凌霄，你心念唸的太子妃我不做了。

因爲七日後，世上再無夏雪怡。

......

“攔住她。”

蕭凌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卻帶着威壓。

我的腳步還沒邁下第三級石階。

面前就橫過來一排戟杆。

東宮禁衛列陣，將我唯一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我看不見他們的臉。

但那些甲冑碰撞的聲響告訴我，至少有十二個人。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沉穩有力，是蕭凌霄特有的步伐。

他從不着急，因爲他知道我無處可逃。

一隻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極大，將我整個人拽回他懷中。

“夏雪怡，你要去哪？”

他的胸膛滾燙，聲音壓在我頭頂，低沉又疲憊。

“孤方纔去取了聖旨，回來你人就不見了。”

“你是打算讓孤在宮門口的笑柄傳遍整個京城？”

我沒有掙扎，因爲沒力氣了。

他的心跳隔着衣料砸在我耳側。

和六年前他中了亂箭奄奄一息時一樣有力。

那時候他快死了，我拼着一頭青絲換白髮把他救回來。

如今他活的好好的，我卻在數着自己還剩幾天。

“放開我。”我說。

“不放。”

他回答的理所當然，甚至帶了點無奈。

“你先回去躺好，有甚麼話明天再說。”

他把我打橫抱起來往回走，步伐穩當。

路過正殿的時候，我聽見他吩咐內侍。

“把案臺上的聚魂香爐送去蘇姑娘房裏，她箭傷發作夜裏疼的睡不着，那香能安神。”

我渾身的血瞬間冷了。

聚魂香爐。

那是蒼梧大祭司在我第二次燃魂後親手交予我的續命之物。

爐中的引魂香是用靈脂凝成，天底下只此一尊。

沒有它壓制，我殘存的命魂會碎的更快。

“不能拿走。”

我從他懷裏猛地掙出手，胡亂摸索着朝案臺的方向撲去。

指尖碰到了銅足，我死抓住，整個人幾乎懸掛在香爐上。

“蕭凌霄，這是我續命的東西，不能給她。”

他沉默了一息。

他半跪在我面前。

掌心覆上我的手背，一根一根溫柔的鬆開我的手指。

“雪怡。”

他低聲喚我，帶着一絲無奈。

“蘇婉替孤擋箭，險喪性命，孤絕不能欠她。”

“這香爐孤只是借去幾天，你從前兩次燃魂都安然無恙。”

“如今孤也會護着你，聽話，放手。”

當最後一根手指被鬆開時，他反手將我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香爐被內侍端走了。

我跪在地磚上，聽着那腳步聲越來越遠。

蕭凌霄沒有立刻走。

他從袖中抽出絲帕，握住我的手，一點一點擦掉我指尖沾上的灰塵。

“明日孤親自去太醫院，把庫裏最好的安神藥材全給你送來。”

他低頭吻在我的發頂。

氣息滾燙，帶了幾分強勢與篤定。

“等大婚那日，孤要你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乖一點，別再折騰自己了，孤的耐心和偏愛，永遠只給你一人。”

他走了。

殿門關上，厚重的聲響在空蕩的大殿裏迴盪。

我攥着被角，感覺胸腔裏有甚麼東西碎裂開來。

一股劇痛從魂魄深處炸開。

我弓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吐出帶着銀光的黑血。

那是第一縷命魂徹底碎裂的聲響。

沒有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