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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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安比從前更瘦了，也好像更穩重了。

他把煙掐了。

“查到孩子在這，來看看安不安全。”

我有片刻的恍惚：“在我這，你放心，讓我給他做頓早飯，就讓他走。”

說到最後，我嗓子啞了。

沈淮安踩滅了菸頭。

“我和你去買菜吧。”

“隨你”

買完菜回家，一個小小的身影衝過來撲進我懷裏。

“我以爲你走了。”

他抬頭，看到身後的沈淮安，不高興的衝他嚷。

“你來幹甚麼”

沈淮安看着我和慕辰相擁的樣子，意味不明。

“暑假沒給他安排甚麼課程，他可以在你這待一段時間。”

“不用！”

只是這一天，我就已經很捨不得了。

沈慕辰，嘴脣抿得發白。

“我很聽話的，我可以自己喫飯，自己洗澡，自己穿衣服...”

我偏過頭，不敢看他紅紅的眼眶。

沈淮安站在門口，聲音很輕：“別因爲我的關係遷怒他，他這些年，很想你。”

我蹲下身，想默默慕辰的臉。

“喫完飯，就回去吧。”

他躲開了，聲音發抖。

“走就走，我不稀罕你這一頓飯。”

他背上自己的小書包，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

“昨天你藥瓶上寫的，一天兩次，飯後喫，你昨天晚上就沒喫。”

他吸了吸鼻子。

“我剛纔給你燒了熱水，在桌子上，你早上記得吃藥。”

他站在門口的晨光裏。

像是這一次消失了，再也找不回了。

我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手。

“可以，你暑假可以待在這裏。”

他猛地回頭，眼睛亮了，像點了燈。

我又看沈淮安。

“可是，你之後，就不要來了。”

沈淮安頓住：“當年的事...我...”

“別說了。”

他沉默了幾秒：“好,我不來。”

那頓飯只有沈慕辰在認真喫，小肚子鼓起來也不肯停。

沈淮安坐在對面，一口一口喫得很慢。

喫完飯他走了。

沙發上的小傢伙，纏着我想玩兒積木。

“漫畫書裏，媽媽和孩子都這樣的。”

我鼻子一酸，轉身網上買了一套積木。

等外賣的時候。

他忽然看着客廳牆上的證書：“這張畢業證書怎麼跟別人的不一樣？”

我假裝整理地上的東西。

“嗯，是這兩年自考的，所以不一樣。”

被沈家領養後，我能讀書，能喫飽飯，獲得了優渥的生活和最好的教育。

生活好像進入了簡單模式，後來更是考上了最好大學的王牌專業。

可我上大學後，沈淮安病態的佔有爆發。

他一天打十幾個電話。

我上課關機，他會打給輔導員、室友、任何一個能聯繫到我的人。

他蹲在我上課的教室外，看到我和男生說話就發瘋，當着全班的面把我拉走。

甚至有天，我回家陪他，他把我們銬在了一起。

“你只能看見我好不好。”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他真的有病。

沈老夫人強迫我退了學。

“讀書、工作、前途跟你沒有關係，淮安就是你所有的意義！”

再後來，哪怕沈淮安的病情好轉。

我卻再也不允許回去上學。

一到年齡，他就強硬的跟我領證，在沈家當起了全職太太。

出門半小時都要被追問，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擺件。

手腕上第一道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那天我和慕辰玩了一整天。

搭積木，畫畫，看動畫片。

晚上他累得在我懷裏睡着了。

但我沒想到凌晨兩點會有小偷撬門。

有人衝過來捂我的嘴。

我拼命掙扎，卻怎麼都反抗不過。

沈淮安不知道爲甚麼大半夜也在。

他衝過來和小偷纏在一起。

警察來的時候。

他被捅了一刀，捂着腰側，臉色白得像紙。

看着他的傷口，我突然想起18歲。

他帶我去爬山。

山路塌方，石頭滾下來的時候他把我推出去，自己整條腿被壓住，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那時候，我懷疑過自己，懷疑過一切，也沒懷疑過他對我的愛。

所以後來他出軌，我怎麼都想不明白。

他怎麼都不肯去醫院，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不像受傷的人。

我只能把他帶回房間。

剛安頓好了，門鈴忽然響了。

門外站着的是林知意。

沈淮安當年的出軌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