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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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靠在牆邊，手上還拿着冒着熱氣的溫水。

見我出來，他把水杯遞過來，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今天的事委屈你了，至於他們說的那些閒話，你不用聽，也不用放在心上。”

我看着杯裏蒸騰起的水汽，沒接，只是望向那雙看了許多年的眸子，哽咽開口。

“爲甚麼？爲甚麼要這麼做？”

“因爲你不需要這些虛名，而晚棠不一樣，她沒有你有天賦，也不夠努力，我要是不幫她，她這輩子都出不了頭。”

“本碩七年，你已經拿獎拿到手軟了，未來的路也光明璀璨，你就別跟她爭這些了，就算這些資源託舉，你也能自己找到出路，不是嗎？”

是，我確實有其他出路。

可那些都是我用無數個挑燈夜戰，無數個失眠的夜換來的。

我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覺得陌生，那個曾經鼓勵我努力，要和我一起拼搏的少年，不知道甚麼時候一去不復返了。

我壓下心底的酸澀，平靜地和他擦肩而過，重新匯入人羣當中。

校友會後半場，主持人臨時加了優秀畢業生致辭，校長提前讓我準備過發言稿，說到時候就安排我上臺。

我看着手機備忘錄裏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的發言稿，心跳莫名加快。

主持人在臺上慷慨激昂。

可脫口的名字，不是我。

而是。

“宋晚棠！”

燈光打在宋晚棠的身上，她驕傲地起身，站在臺上，從容地拿出發言稿。

“作爲本科優秀畢業生，我非常榮幸的能夠站在這......”

她說的越流利，我的心越涼。

我看着備忘錄裏跟她說的一模一樣的字句，一時之間，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這份發言稿是我和顧時延一起寫的。

完成那天已經接近凌晨，他處理工作到很晚，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可還是把我抱進懷裏，強撐着幫我檢查病句，處理措辭不當的地方。

我曾經小心翼翼地把這份發言稿謄寫下來，夾進備考文件的最底層。

那時我覺得，這是我們之間少有的親密。

未來也會成爲他爲我鍍上的一層光。

可而今我才知道，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一瞬，它真正溫暖的， 其實另有其人。

發言已經接近尾聲，大屏幕上重新放出那張裁掉我的合照。

臺上的宋晚棠紅着眼眶，看向顧時延的方向。

“其實我最要感謝的還是時延師兄，要是沒有他，就沒有我的今天。”

“自從我母親離開以後，我以爲我再也不會體驗人間的溫暖，是他如同一道光，照亮了我人生的全部黑暗。”

臺下掌聲激烈響起，起鬨聲一陣高過一陣。

“顧總，快點說兩句吧，這回瞞不住了，得公開了吧！”

“在一起！在一起！親一個！親一個！”

顧時延被推上臺，眼底也瀰漫着淡淡的喜色，他結果話筒，任由宋晚棠挽上他的臂彎。

“晚棠很努力，與其說是我功勞，不如說是她自己爭氣。”

我看着臺上兩張虛僞嘴臉，手機默默震動了一下。

是顧時延助理的消息。

“顧總，沈小姐的優秀畢業生材料已經被撤回了，今年的優秀畢業生只有宋小姐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