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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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警把劉桂蘭扶起來，她卻扶着座椅不走。

“我不搶了行吧？我就是想讓我孫子坐一會兒。”

“你們這些有文化的人，張嘴閉嘴規定，我們普通人哪懂？”

周揚的鏡頭離得更近。

他的視頻已經發出去。

標題是：端午動車女子買三座霸佔公共資源，老人孩子站一路。

我看見評論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甚麼醫療器械？有本事走專車啊。”

“現在的人真冷血。”

“買票就能佔公共資源？噁心。”

陳莉把手機按低。

“周先生，情況還沒覈實，請停止擴散。”

周揚把手機舉高：“網友怎麼判斷，是網友的事。”

我看着他：“你剪掉了我的車票和報備單。”

他說：“重點就是老人孩子站着，你守着兩個箱子不讓。”

我的手機響了，是公司領導。

電話剛通，領導就問：“許清禾，網上視頻怎麼回事？”

“醫院宣傳口已經被投訴電話打爆了！”

“他們說我們公司拿醫院項目搞特權。”

我說：“我在執行縣醫院委託運輸，手續齊全。”

領導質問：“爲甚麼不走專車？”

“縣城專線冷鏈車因端午封路延誤，動車是審批後的最快交付方式。”

領導停了半秒，聲音低下來。

“你先道個歉，穩住現場。縣醫院要是追責，項目可能暫停。”

我看了一眼箱體上的紅色標識。

“現在道歉等同於承認操作不當，會直接導致設備保險失效。”

“這個責任你擔還是我擔？”

領導頓了頓：“你別把事情鬧大。”

“事情不是我鬧大的。”

我掛了電話。

趙主任的電話又進來。

“清禾，縣醫院原設備故障擴大，替代方案最多撐兩個小時。”

“你前方站點必須交接。”

我說：“知道。”

劉桂蘭立刻抬頭。

“又來嚇人了是不是？一會兒震動異常，一會兒兩個小時。”

“你就是想逼我認錯賠錢。”

我檢查溼敏封籤和接口保護。

陳莉壓低聲音：“許女士，要不您帶設備去餐車避避？周先生還在拍。”

我回答：“運輸點位已登記在三號車廂十二排。”

“現在變更，交接責任會說不清。”

劉桂蘭冷笑：“你就是怕擔責任，讓我們站着。”

她把手裏沒喝完的熱豆漿放到箱子旁邊的小桌沿上。

我立刻說：“拿走。”

她把杯子又往裏推。

“我就放一下，又不是碰你的寶貝。”

“孩子哭成這樣，我手裏還得拿東西，你連個放杯子的地方都不給？”

我伸手去拿杯子。

劉桂蘭立刻喊：“大家看！她還要搶我東西！”

我伸手去拿，列車減速。

杯子晃了一下。

熱豆漿從杯口翻出，淋上溼敏封籤。

警示燈亮了。

蜂鳴響起，車廂裏沒了聲音。

我切斷外接檢測線，掀開防護邊檢查封條。

劉桂蘭張了張嘴，馬上喊：“不是我！”

“是她自己弄的！她剛纔伸手碰了杯子，想賴我！”

周揚把鏡頭貼近箱體。

“霸座女設備報警現場。”

我抬頭看他：“繼續拍。別停。”

周揚一怔。

我拿出記錄本，對列車長說：“請記錄報警時間，十四點四十三分。”

“液體痕跡位置，小桌板右側。杯子所有人，劉桂蘭。”

劉桂蘭的哭聲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