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分別五年的竹馬凱旋迴京，我被家人拉去慶賀敘舊。

席間談及我與他昔日的娃娃親，但我早就另嫁他人，滿座便只剩下心照不宣的沉默。

有人打岔：“可不要這樣說，望妤的夫婿最愛喫醋，當心叫人家聽見了。”

衆人鬨笑，又轉而聊起裴紹的功勳。

坐在熟悉的湖邊，梅香襲來，我卻想起那個和他緊緊抱在一處，擁吻的夜晚。

我流着淚賭氣說：“裴紹，你非要去的話，我不會等你的。”

“好。”

盛京近日有件大喜事。

定遠將軍裴紹大敗蠻夷，凱旋。

人還在宮裏述職，與裴家交好的幾家世族就已經攜禮登門，慶賀寒暄。

“當初紹兒爹孃，他兩個兄長，都在戰場上被害，如今紹兒奪回失地，重振門風，總算苦盡甘來了。”

“是呀是呀，他還未娶妻吧，老夫人您等着吧，陛下不定要給他指一門多氣派的婚事呢。”

談笑間，不知誰又翻起陳芝麻爛穀子事。

“我記得，從前望妤與裴三郎不是還有娃娃親嗎？可惜咯，望妤都嫁人五年了，做不成將軍夫人了。”

我臉上的笑意僵滯一瞬，隨即笑道：“那都是長輩的玩笑話。”

老夫人嗔道：“正是，可不要這樣說，望妤的夫婿最愛喫醋，當心叫人家聽見了。”

只有我娘知道我的心事，她低低嘆息一聲：“雖是青梅竹馬，到底有緣無分。”

等待間，大家都翹首以盼着這位凱旋的少年將軍。

只有我，笑容逐漸僵硬，心緒不寧。

裴紹的歸來，對我來說是一場懸而未決的審判。

不一會兒，只聽外頭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裴將軍回來了！”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靜止了。

屋內鬧哄哄的，衆人都圍上去，只有我站在原地，望着那個睽違五年的人。

他變了好多，身上的少年氣被S伐果斷所取代，凌厲很多。

我們倆之間說不上誰應該怨憤誰，總之物是人非，再不是從前郎騎竹馬來，繞牀弄青梅的景象了。

他只簡短與老夫人說了兩句，便撥開人羣，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緊緊抱住我，說：“阿妤，我回來了。”

我愣住了。

其他人更愣住了。

被熟悉的氣息包裹，我鼻子一酸，眼眶立時紅了。

剛下意識想抱回去，老夫人連忙把裴紹扯開，訕笑道：“這潑皮糊塗了。”

她給了裴紹一巴掌，低聲道：“望妤現在嫁人了，你還當以前相處不成？”

他挑了挑眉，似乎完全不介意我嫁人的事，笑道：“我忘了，抱歉，阿妤。”

還是隻叫阿妤。

和五年前那個得知我不願等他，很快再嫁的少年簡直是判若兩人。

我還能說甚麼，只能粉飾太平：“無事，無事。”

裴紹回來，氣氛更加熱鬧，我卻生出一絲拘謹。

我坐在窗邊，望着外面的湖。

鼻尖傳來一絲清冷的梅香，一切都如五年前一般。

我的思緒回到那個夜晚。

我喝醉了酒，他送我回去，路過梅林，我鬧着說走不動了。

他蹲下身，失笑：“大小姐，那我揹你行不行？”

眼前朦朧，我揪着他的衣領，說：“裴紹，吻我吧。”

不知是誰先開始的，總之兩人吻作一團，連日積壓的情緒都在此刻爆發。

我眼角流下一滴淚水。

“裴紹，你非要去的話，我不會等你的。”

長久的沉默中，他吻了吻我冰涼的指尖，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