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個職業「啃老族」。

因爲重度社恐，我在家宅了五年。

我本以爲這輩子就這樣了，結果一睜眼，我被投進了一個叫《靈域國際大廈》的規則怪談遊戲。

身邊的精英玩家們正對着《員工守則》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規則第一條：［嚴禁與前臺進行任何眼神交流或肢體接觸，否則後果自負。］

我看着前臺那位滿臉是眼的 NPC，社恐發作，腿肚子打轉。

與其跟這幫玩家社交，我寧願去跟鬼套近乎。

我蹭過去，閉着眼塞了一支大牌口紅到她手裏：

「姐姐，你聲音真好聽，這色號最顯白，送你了。」

玩家們瘋了，彈幕炸了。

1

［歡迎入職靈域國際大廈。］

［請所有員工嚴格遵守《入職手冊》，一旦違約，後果自負。］

系統音冰冷機械，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縮在電梯角落，暗中觀察周圍九個玩家。

他們個個目光銳利，一看就是那種S人不眨眼的社會精英。

而我，穿着卡通睡衣，腳下一雙恐龍拖鞋，懷裏還抱着個沒喫完的薯片袋。

「嘖，這種貨色也能進 SSS 級副本？送人頭的吧？」

說話的是個高個男，叫陸峯。

他掃了我一眼，眼神裏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我沒說話，只是往陰影裏又縮了縮。

對我這種社恐來說，比起恐怖遊戲，這九個活生生的陌生人更讓我窒息。

電梯門緩緩開啓。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劣質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前臺坐着一個女人。

她的臉像被揉皺的白紙，密密麻麻長滿了血紅色的眼珠，此時正齊刷刷地盯着我們。

陸峯臉色一變，立刻低下頭，死死盯着地板。

《入職手冊》第一條：［嚴禁與前臺進行任何眼神交流。］

我也想低頭。

但我看到了大理石地面上那一圈圈暗紅色的污漬。

那是一雙雙被踩爛的手指。

我嚇得一哆嗦，手裏的薯片袋「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的眼珠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你，過來登記。」

前臺姐姐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刺耳得讓人想吐。

玩家們憐憫地看了我一眼，開始悄無聲息地向後退。

他們已經在心裏給我判了死刑。

我抖得像篩糠，挪到櫃檯前。

看着那支沾滿碎肉的簽字筆，我突然想起了在家啃老的日子。

我媽每次生氣想揍我，只要我誇她今天做的紅燒肉舉世無雙，她就能立馬轉怒爲笑。

鬼……應該也需要情緒價值吧？

我閉上眼，顫巍巍地從口袋裏摸出一支還沒拆封的香奈兒口紅。

這是我宅家時的愛好——收集各種口紅色號。

我把它推到那一堆蠕動的眼珠中間。

「姐……姐姐，你今天這身紅裙子真漂亮，配這個『人間富貴花』色號一定絕美。」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陸峯在不遠處發出了一聲嗤笑。

「瘋了，拿人命當兒戲，居然去賄賂 S 級怪談？」

彈幕也開始瘋狂滾動。

［這新人是腦殘吧？她是不是以爲自己在逛商場？］

［坐等前臺把她撕成碎片，這可是奪命前臺，上個副本剛吃了三個老玩家。］

［哎，白瞎了那支口紅，挺貴的。］

我緊閉着眼，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一秒鐘，半分鐘。

預期中的劇痛並沒有降臨。

反而是一隻冰冷、粘膩的手，輕輕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你這小姑娘，倒是挺有眼光。」

前臺姐姐的聲音竟然溫柔了幾個度，雖然還是帶着那股死人味。

我睜開一條縫。

只見她那張皺巴巴的臉上，所有的眼珠都流露出一絲愉悅。

她熟練地拆開口紅，在那個沒有嘴脣的豁口處抹了抹。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