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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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女兒去救生員老公上班的海邊慶生時，我意外接到十年後老公的時空電話。

“星悅，你千萬看住我，今天是我出軌的日子。”

“別信我要去工作，都是藉口。”

我信以爲真，攔下果真準備動身的老公。

拖延半小時後，海邊警報響起，有兩名孩童不慎溺水。

老公火速趕到現場，卻只來得及救下他青梅的兒子。

電話那頭的未來老公鬆了口氣。

“總算把浩浩救下來了，也算了卻我的一樁憾事。”

“要是沒有你拖延，按原來軌跡發展，我先救下女兒，就沒時間救浩浩了。”

“咱們女兒水性好，晚救一會不礙事的。”

我閉上眼睛，不敢面對眼前的冰冷屍體。

我的女兒念念，因爲救援來遲，溺水身亡。

十年後的老公得意炫耀。

“我這計劃是不是剛剛好，一舉兩得。”

我渾身發冷，不敢再聽他接下來的每一句話。

......

溼透的粉色公主裙緊貼在唸念屍體上，她的生日轉眼成了忌日。

海風冰冷刺骨，吹得我瑟瑟發抖，眼圈發紅。

十年後的謝沐辰卻仍在電話另一頭沾沾自喜。

“原先夢玲就是因爲浩浩去世，整天以淚洗面，沒過多久便撒手人寰。”

“這根刺紮在我心口十年，今天總算拔出來了。”

“星悅，這都是你的功勞！”

他字字句句都往我心口戳。

正當我要告訴他念念已經死了時，電話猛地中斷。

如他先前所說，時空電話一次最多通話半小時，一天最多一次。

我的視線望向不遠處，謝沐辰還在爲浩浩做心肺復甦。

自女兒被撈上來後，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在他眼裏，活人永遠比死人重要。

直到浩浩哇地吐出一大口水，謝沐辰才放下心來。

他的青梅阮夢玲哭得淚流滿面，緊緊摟住他的腰。

“沐辰，太感謝你了，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是沒了浩浩，我一個單親媽媽連活下去的指望都沒了。”

謝沐辰拍了拍她的背，剛要出聲安慰，就察覺到我的視線。

他下意識推開阮夢玲，刻意避嫌。

見浩浩已經有其他人照顧，他匆匆回到我身邊，耷拉着腦袋，眸光黯淡。

“星悅，都是我的錯，只來得及救下浩浩。”

“可我趕到的時候，念念已經沒心跳了，但凡早半個小時，我肯定能救下。”

謝沐辰緊緊抓住我的手，滿臉心痛地乞求我的原諒。

可我聽到他的聲音，就想起十年後的他，牴觸油然而生。

我不動聲色地抽出手，目光落回念念身上。

她手裏緊緊攥着一樣東西，即便死亡也沒能讓她鬆開手。

我掰開一看，她手裏的是張護身符。

謝沐辰見狀愣了愣。

“這是我送念念的護身符，龍王廟裏求來的，能庇佑水火不侵。”

我垂下眼眸，望着女兒被水泡得發白的小臉。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覺得救她的會是龍王，還是被她崇拜的爸爸？

她不會知道，害她沉淪深淵的，正是她眼裏的英雄爸爸。

謝沐辰神色複雜，對我欲言又止。

阮夢玲在一旁照顧浩浩，冷不丁開口。

“沐辰，要我說你根本不需要道歉。”

“害死你女兒的分明是她媽媽！”

周圍人的視線齊刷刷看了過來。

阮夢玲振振有詞。

“要不是她拖延你半個小時纔到崗，還會發生今天的慘案嗎？”

“我看她現在就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在這演給我們看！”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刺進皮肉。

謝沐辰冷聲喝斥。

“夠了，夢玲，別再說了。”

“星悅她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狀況。”

他這番話反倒坐實了旁人的揣測。

路人們議論紛紛，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鄙夷與嫌惡。

救護車在這時趕到，謝沐辰急忙把浩浩送上車。

他本應跟我一起去給念念辦理死亡登記。

可昏迷中的浩浩不停呼喊爸爸，拉着他的手不放。

謝沐辰寵溺一笑，無奈開口，勸我一個人去。

我死死咬住下嘴脣，任由血腥味在口腔裏瀰漫。

遠離海邊後，我孤零零一個人完成女兒的死亡登記和火化。

深夜，我站在火葬場門口，默默守了一夜，也流了一夜的眼淚。

可還是隻能眼睜睜看着女兒化爲一捧飛灰。

直到天色漸明，我也沒等到謝沐辰現身。

卻等到了一條本地新聞推送。

【英雄在人間！海邊救生員危急時刻勇救落水孩童】

推送配圖是謝沐辰和阮夢玲母子的三人合照。

三人面對鏡頭，笑靨如花。

作者把謝沐辰稱爲海邊守護神，預告不久後將爲他舉辦表彰大會。

文章從頭到尾，連念念的名字都沒出現過。

心臟陣陣絞痛，我攥着手機的指尖不停發抖。

恰逢此時，未來的謝沐辰再次打來電話。

在接通的下一秒，我冷冰冰地通知他。

“謝沐辰，念念死了。”

“被你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