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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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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畫師男友雙目失明時。

我丟下一句“我不想照顧一個瞎子”。

轉頭上了豪車。

兩年後,他奇蹟般復明,一躍成爲身價百億的藝術新貴。

面對千萬在線觀看的直播訪談,主持人問他:

“您的畫作裏充滿了生機,是現任女友給您的靈感嗎?”

他緊緊握住身邊女孩的手,語氣溫柔卻帶着恨意:

“是,我要感謝那個曾經在我最痛時拋棄我的人。”

“是她讓我知道,誰才配得到我的光。”

主持人恭維:

“那種貪慕虛榮的女人,現在一定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冷漠地點頭:

“她最好每天活在懊悔裏。”

“可是......”

主持人看着耳麥裏突然傳來的緊急快訊,臉色煞白:

“剛剛法制頻道通報,警方在一處冷庫裏發現了您前女友的遺體。”

“她兩年前,把眼角膜捐給了您......然後被活活打死了。”

直播間瞬間死寂,他手裏的畫筆,重重砸在了地上。

......

我漂浮在空中,這是我死的第二年。

而我的屍體,到現在都沒有被埋進土裏。

直播間關閉的瞬間,他捏着手機的手指發白。

屏幕上是我發來的新消息,凌晨三點:

“恭喜你。眼睛好了,我沒甚麼可擔心的了。”

他冷笑,用力按鍵:

“我就知道你是裝的,你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死?”

他沒回,把手機砸進沙發。

兩年來,這樣故作深情的消息從未斷過。

每次他心軟想聯繫我,總有更刺眼的話冒出來,提醒我那天的絕情。

比如上個月他剛讓助理查我住址,當晚就收到一條:

“別費力氣找我了,你配不上乾淨的。”

多狠。

可今天直播裏,他說完那些話,我倒是沉得住氣。

我的視線穿過他的胸膛,看着他手機屏幕上的對話。

那個號碼我認得。

是我的手機號,只是兩年前就被人拿走了。

拿走它的人此刻正安靜地坐在他工作室角落。

用我打字的習慣回覆他每一個標點。

“柏深,喝點熱的吧。”

沈婉端着蜂蜜水過來,輕輕撫他後背。

“她就是看你好了,又想回來糾纏。你忘了她當初說甚麼了?”

他接過杯子,手背青筋凸起。

“沒忘。”

“她要是真在乎你,這兩年裏爲甚麼不親自來找你?”

“只敢發短信,連句'對不起'都不敢當面說。”

沈婉嘆了口氣。

“柏深,她在利用你的善良。”

他沒說話,但我看到他的睫毛顫了顫。

我想起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三年前的冬天,我織了條難看的灰色圍巾給他。

他二話不說圍出門,凍得鼻尖通紅還笑着說暖和。

那天回去他發燒到三十九度。

我煮了一鍋粥,他一邊喝一邊說:

“以後我要是瞎了,你就天天給我煮粥。”

“我要是聾了,你就天天在我面前罵人,我讀脣語。”

我踹他一腳:

“咒誰呢。”

他拉住我手腕,眼睛亮亮的:

“咒我自己。這樣你就永遠走不掉了。”

那條圍巾現在還掛在他畫架旁邊。

顏色洗得發白,流蘇掉了一半。

沈婉幾次要扔,他都冷着臉說別動。

可今天早上,我親眼看見他把圍巾摘下來,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然後回身,繼續畫那幅灑滿陽光的向日葵。

垃圾桶蓋子合上時,他頓了頓。

就那麼一瞬。

然後助理進來報行程,他轉身走了。

然後她拿起他手機,用我的號又發了一條:

“你那些畫,醜得要命。也就瞎子會當個寶。”

我伸手去攔,指尖穿透屏幕。

電流聲嗡鳴,他聽不見。

他畫向日葵時的側臉,和那年冬天一模一樣。

只是現在他說,她最好每天都活在懊悔裏。

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會懊悔了。

冷庫裏太冷,冷到意識都凍住了,只有飄出來看他這一件事還算熱乎。

手機又亮了。

沈婉用我的語氣:

“我根本不稀罕你那些錢。我只是可憐你。”

他盯着屏幕,嘴角繃成一條線。

我知道他信了。

因爲他每次要找我的念頭剛冒出來,就會有這樣一條短信恰好出現。

精準得像在心臟上扎針。

兩年了,他恨我恨得牢固,愛卻鬆動了。

但那鬆動永遠差最後一厘米,被假消息堵得死死的。

沈婉在身後溫柔地笑:

“柏深?晚上想喫甚麼?”

“隨便。”

他的聲音又冷又硬。

我飄在他頭頂,忽然想起那條圍巾織錯了一針,中間鼓了個難看的包。

他當時說,那是心。

我笑他肉麻。

現在那個包正硌在他胸口,一呼一吸,硌得他皺一下眉。

他不知道,那不是心。

是我走之前沒來得及拆掉的那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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