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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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後的慶功宴上，我一進門就被女兒塞了一束願望清單花。

“我最親愛的媽媽！我的人生起步於十八歲！”

“這是以後我重建社交形象，開啓全新人生的第一步！”

“感謝老媽你的全力支持！”

花束裏夾着一張清單，上面羅列着最新款手機、平板、筆記本電腦、耳機，

零零總總加起來三萬出頭。

而清單最底部，一行加粗標紅的字像刀尖刺進我眼睛：

何秀琴必須無償贈送林舒一套房產，且房產僅限林舒個人使用，謝絕他人入內！

我看着那束花，前世枉死的靈魂在身體裏顫抖。

上一世，我捧着這束花回了家，輾轉反側一整夜，最終還是艱難地和女兒商量：“舒舒，房子的事......媽媽實在拿不出，你看能不能......”

林舒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是她帶着哭腔的控訴。

“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愛你自己！”我的照片、住址、工作單位被掛上了社交平臺。

隨之而來的是全網討伐，人肉搜索，家門口被潑紅漆，單位把我停職。

我受不住謾罵站在天台上往下看的時候，樓下舉着手機的人還在喊：“跳啊！不是心虛你跳甚麼！”

這一世，我低頭看着懷裏那束花，笑了。這份清單我不看了！

這個女兒我也不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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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束包裝精緻，那一張願望清單被折成一個愛心放在最中間，

周圍用玫瑰花細心點綴，看起來高級又浪漫。

“媽媽！我愛您！”

“這是送給你的禮物，我是第一次做女兒，您一直包容我理解我，爲我付出這麼多！”

林舒站在我對面，燈光打在她精心打理過的捲髮上，笑容標準得像練習過一百遍。

上輩子，她也是當衆把花捧到我的面前，高聲說出對我的感謝。

我沒做他想，以爲那是一封信，沒有當場打開。

我以爲那封信裏寫滿了這些年她所有的感激與懂事，

把花束抱在懷裏抱了整整一場宴會，直到散場回家才小心翼翼地打開。

然後我看見了那份願望清單。

大到房子，小到美甲。十八年的養育被明碼標價，

最後一行標粗的紅字像刀一樣刻進眼睛裏：

“此房產購入後僅限林舒一人使用，謝絕他人入內！”

我那時候還天真地敲了她的臥室門，用商量的語氣說：

“舒舒，咱們家現在確實拿不出一百八十萬給新房首付，你看要不要等大學畢業後......”

她笑着說好。

轉頭就在網上發了長文，配圖是偷拍的我發脾氣的背影，

標題叫《我的母親有嚴重的精神障礙》。

評論區湧進來幾萬條“心疼姐姐”“姐姐快跑”“報警”言論。

輿論徹底發酵，我丟了工作。

家門外更是被人潑了紅漆！“虐待女兒”“賤人”“瘋子”的橫幅貼了滿牆。

我解釋，沒人信。我求助，沒人理。

直到我找到女兒租的公寓想要當面問清楚。

可我卻與她爭執間，被推搡。

護欄太矮，我直直墜落。

墜落的過程很短，短到我來不及想這輩子到底哪裏做錯了。

這一世，我看着面前的女兒，

林舒還站在我面前，笑得甜甜的，手心裏的花束還舉在半空。

親朋好友的手機鏡頭還對着我們。

既然好好的慶功宴，不想過，那就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