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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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父來得很早。

他把繳費單拍在桌上，聲音大得整間辦公室都聽得見。

“我女兒學了兩個月，結果被教練嚇成這樣，你們駕校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曹老闆一邊倒水一邊賠笑。

“邵先生，依依基礎還可以，就是安全細節......”

“少跟我說這些。”邵父打斷他，“她回家哭了一晚上，說紀教練天天咒她撞死人，還故意拖着不讓她約考。”

邵依依站在他身後，眼圈紅紅的。

“爸，你別說了。”

她越是這樣，邵父越火大。

“我怎麼不能說？我們花錢不是來受氣的！”

袁昊和幾個學員也擠到門口。

袁昊立刻幫腔。

“紀教練確實過分。她踩副剎的時候，我們人都往前栽。”

另一個學員說：

“她還說我這種人上路害人。”

我打開電腦，調出原始車內錄像。

第一段，是邵依依開過學校路段，限速三十，她車速四十二。

我提醒：“減速，看右側。”

她不耐煩：“知道了。”

下一秒，一個孩子從停着的麪包車後跑出來。

我踩下副剎。

車停住，孩子的書包擦着車燈過去。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第二段，是袁昊變道不看後視鏡，右側貨車鳴笛。

我搶方向，把車拉回車道。

第三段，是有人低頭回消息，車頭直衝護欄。

我讓他靠邊停訓。

視頻放完，邵父的臉色變了變。

可他還是嘴硬。

“這是訓練車，有副剎，能出甚麼事？”

我看着他。

“所以現在我不踩了。”

邵依依猛地抬頭。

我把簽好的確認書推過去。

“您的女兒已經申請更換教練。以後訓練進度和考試安排，您直接找梁教練。”

邵父掃到女兒的簽名，臉沉了。

“你這是甩鍋。”

“這是流程。”

邵依依咬着脣。

“紀教練，您沒必要這麼絕吧？大家只是希望您別那麼兇。”

我說：

“你們希望我別那麼兇，我做到了。”

“我不管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中午，學員羣裏熱鬧得像過節。

邵依依發了一張和梁教練的合照。

【新教練說了，開車要有自信，不能天天被人嚇。】

袁昊跟着發：

【終於像個正常人學車了。】

很快，邵依依又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她把我踩副剎的畫面和梁教練笑着指導的畫面剪在一起。

配字：【一個讓你恐懼，一個讓你成長。】

我看完，直接保存證據。

晚上，我接到孟梨的電話。

她聲音很低，像躲在廁所裏。

“紀教練，我能問你個事嗎？”

“說。”

“明天梁教練說直接上外訓路，可我還總分不清油門和剎車。”

“我有點怕。”

門外忽然傳來邵依依的聲音。

“孟梨，你偷偷給誰打電話？”

電話那頭一陣慌亂。

孟梨急急說：

“我不是告狀，我就是......”

她頓住了。

像是還有甚麼話沒說出口。

通話斷了。

五分鐘後，羣裏發出一段視頻。

孟梨站在訓練車旁，臉漲得通紅，手指死死攥着手機。

邵依依笑着問：

“大家聽聽，她還想找紀南枝救命呢。”

周圍人鬨笑。

梁教練靠在車邊，沒有阻止。

他說：

“膽小也沒事，明天多跑兩圈就好了。”

我盯着那句話，膝蓋又疼了一下。

上一批事故前，那個學員也是這樣說的。

“教練，我就跑一小段，能有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