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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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

防盜門外傳來按門鈴的聲音。

李知明從牀上坐起來，踩着拖鞋走出去。

我靠在牀頭，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哎喲我的乖孫女，奶奶想死你了。”

是婆婆的聲音。

緊接着是彤彤的笑聲。

我掀開被子，走出臥室。

婆婆提着兩個碩大的不鏽鋼保溫桶站在玄關。

公公正在換鞋，把手裏提着的幾個塑料袋放在鞋櫃上。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停在走廊口。

李知明轉過身，走到我身邊。

他伸手理了一下我睡衣的領口。

“老婆，我看你最近出差太累了，眼圈都是黑的。”

他攬住我的腰。

“我特意讓爸媽過來住幾天。媽給你熬了安神湯，你這幾天好好調理一下，週五才能漂漂亮亮地看驚喜啊。”

公公已經拎着袋子走進了廚房。

婆婆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擰開蓋子。

一股極其濃郁的中藥味瞬間飄散開來。

“瑤瑤啊，快過來趁熱喝了。”

“這可是我託老中醫開的方子，熬了四個小時，最安神補腦了。”

我我往後退了半步。

“媽，我早上胃不太舒服，想晚點再喝。”

婆婆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那怎麼行！”

“這藥必須空腹喝纔有效。你是不是嫌棄媽熬的不好？”

李知明語氣很溫柔。

“老婆，媽早上五點就起來熬了。”

“別讓老人家傷心，喝一口。”

我無奈地把碗湊到嘴邊，閉上眼睛。

藥汁順着喉嚨流下去，帶着極重的苦味。

我捂住嘴，端着碗衝進廚房。

站在水槽前，趁他們不注意，找出一個空塑料小瓶把殘留的藥汁倒了進去。

然後換好衣服，背上包。

“老公，公司有幾份文件要交接，我去一趟。”

李知明正坐在地毯上陪彤彤搭積木。

他頭也沒抬。

“去吧，早點回來，中午媽包了餃子。”

我走出小區，攔了一輛出租車。

二十五分鐘後，我走進醫院門診大樓。

乘電梯上了三樓的檢驗科。

檢驗科的副主任是我大學同學的表哥，姓張。

我敲開主任辦公室的門。

張主任正在看顯微鏡，抬起頭。

“瑤瑤？你怎麼來了，哪裏不舒服？”

我走過去，把那個塑料小瓶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張哥，幫我個忙。”

我盯着那個瓶子。

“幫我化驗一下里面的成分。越快越好。”

“查甚麼？”

張主任拿起瓶子看了一眼。

“查查裏面有沒有AM藥、鎮定劑，或者任何精神類藥物。”

張主任皺起眉頭。

“你這是從哪弄來的？”

“你別問了，張哥，算我求你，我在這兒等結果。”

張主任沒再說話，拿着瓶子走進了化驗室。

我走出辦公室，坐在走廊藍色的塑料排椅上。

抬頭看着牆上的紅色電子鐘。

數字一次次跳動。

走廊裏來來往往都是拿着報告單的病人。

我交叉着雙手，拇指不斷地摩擦着食指的關節。

兩個小時零十分鐘。

張主任拿着一張打印紙走了出來。

我猛地站起來。

“結果出來了嗎？”

張主任把化驗單遞給我。

我一把抓過那張薄薄的紙。

目光在各項指標的數據欄上快速掃過。

沒有。

全部都是陰性。

紙的底部寫着成分分析結果。

酸棗仁、茯苓、百合、甘草。

全部都是最普通的安神中藥。

沒有任何西藥違禁成分。

不僅沒毒，連劑量都極其溫和。

我盯着那行字，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紙張在我的手裏發抖。

真的是我出了問題嗎？

真的是我神經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