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剛逛完美院學生的畢業展覽，我在校園論壇上刷到一篇帖子。

“無良導師縱容女兒破壞我的畢業作品，師德何在？”

帖主放上作品被毀壞的照片，哭得梨花帶雨。

“我的畢業作品是用收集來的古董殘件拼合起來的，總價值高達八百萬。”

“結果現在卻被學校導師的女兒肆意破壞，導師本人不僅不阻止，反而把作品踩得稀爛，錄下視頻炫耀。”

“這位導師，你配得上爲人師表這四個字嗎？”

底下的評論滿是憤怒與共情。

“年年美院展覽都有被破壞的，沒想到今年竟是導師下黑手！”

“高學歷不代表高道德，學校趕快把這種敗類開除！”

“開除還不算完，應該讓她照價賠償，否則就送進去喫牢飯！”

點進帖子裏的監控視頻，我驚得從沙發上坐起。

視頻裏舉着手機錄下小女孩破壞作品的人，就是我自己！

可是我的女兒根本就不是真人，而是虛擬AI啊！

......

論壇裏，一張張作品被破壞後的照片觸目驚心。

原本用透明樹脂粘合起來的文物殘件紀念碑已經倒塌。

價值三百萬的金鑲玉花瓶被人從透明樹脂中摳出來。

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殘缺的佛頭滾落在地，上面用粉紅色水彩筆寫着“垃圾”。

還畫上了一個幼稚又諷刺的笑臉。

帖主姜元元對着鏡頭聲音哽咽：“我用了整整一年時間，揹着二十斤重的旅行包走遍了全國，這才收集到了這麼多的古董殘件。”

“這個花瓶，是我自掏腰包請了國家級的金鑲玉大師修復的。”

“這顆佛頭，是我從國外收藏家的手裏買下的，爲的就是讓它落葉歸根。”

“沒有想到這些文物沒有毀在外面，反而毀在了我們自己人的手中！”

她赤紅着一雙眼泣不成聲，顯然心痛到了極點。

“這位老師，你明知道畢業設計對一個學生有多重要，還縱容女兒毀壞。”

“這樣的行爲，還能算是個人嗎！”

這件事立刻在論壇炒起熱度。

無數正在做或即將做畢業設計的學生湧了進來。

姜元元趁勢放出了自己旅行時被高原陽光曬傷的肌膚。

她臉頰皮膚粗黑，浮着兩團高原紅，一塊一塊剝落着死皮。

還有生了凍瘡的雙手雙腳，指節紅腫發紫像一條條蘿蔔乾。

開裂處流着鮮血與膿水，看上去令人觸目驚心。

底下一條條評論刷得飛快：

“吃了這麼多苦、花了這麼多錢才完成的畢業設計被破壞，要是我早就跟人拼命了！”

“這老師的良心餵了狗了，簡直一點人性都沒有！”

“我已經找到了，就是實驗藝術系的導師林秋彤！”

我的證件照被放上論壇頭條。

白皙乾淨的臉頰和姜元元粗糙的皮膚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一個只會坐辦公室的老師將學生辛苦做成的作品當兒戲。

這樣明晃晃的針對和惡意足以讓任何人感到憤怒。

我眼看事情發酵得越來越大。

連忙在論壇單開一條帖子澄清。

“同學們，我就是實驗藝術系的導師林秋彤。”

“我根本就沒有女兒，破壞學生畢業作品的不是我。”

“請同學們理性分辨事實，不要被人欺騙！”

我確實沒有生物意義上的女兒。

現在所說的“女兒”，是我們實驗藝術系在半年前剛剛完成的一項作品。

用收集來的0-6歲學齡前孩子的話語和畫作。

共同構建起來的一個AI虛擬女孩。

這個AI目前正在由我做最終調試，所以被同事們戲稱爲“女兒”。

我本以爲這樣解釋已經足夠清楚。

可沒想到發出去的帖子就像滾油落進火堆。

瞬間點燃了無數的學生更猛烈的怒火。

他們從學校官網中尋找到一段採訪視頻，將其中幾幀截了下來。

視頻裏，我正高談闊論着關於未來AI技術在藝術中的發展。

說到最後，我故意賣了個關子。

“我的女兒也是因爲AI技術而出生。”

“等到我把她養育成熟，就能帶出來和大家見面了！”

說完，還放出了一張AI生成的女孩的正臉照。

沒想到，就是從前留下的這麼一個懸念。

成爲了我現在洗不清楚的罪名。

姜元元同樣看到了這條帖子。

她用監控視頻裏截圖下來的女孩正臉，和那條採訪視頻裏女孩的正臉照做對比。

重合率高達90%。

屏幕裏的姜元元死死咬住嘴脣，神情倔強又堅定。

“林秋彤，我奉勸你趕快向學校承認錯誤並辭職，公開向我道歉，賠償一切損失。”

“否則，我一定會舉報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