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掛了電話，我盯着屏幕發呆，想象林曉在大理那頭是甚麼表情。

她認識我這麼多年，說我這個人有個毛病，甚麼事都往肚子裏咽，嚥到自己都忘了疼在哪裏。

我當時笑着說哪有，現在想想，她說得挺準的。

更別說主動離開。

我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顧深跟我告白那年，我知道他心裏裝着林嘉。

林嘉拒絕了他，說自己只想做研究，他難受了很久，後來轉頭來找我。

我明明知道，還是答應了。

我以爲只要我夠好，時間夠長，那個位置遲早是我的。

三年了，我把自己活成他最順手的那個人。

可順手的東西，從來不會被珍惜。

那趟出差是去客戶那邊收集B項目的原始數據。

顧深早上發消息提醒我，說初稿截止是今天，讓我整理完直接發給林嘉，讓她提前熟悉。

出差最後一天就開始低燒，我硬撐着把數據整理完發過去，回程的飛機上燒到了三十九度，落地測了一下，三十九度一。

我給顧深打過去，嗓子啞得說話費勁。

"我燒了，能來接我嗎。"

那頭安靜了兩秒。

"林嘉那邊搬家我在幫忙，你打個車回去？喫個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我站在出站口，人流從兩邊湧過去。

"好。"

等車的時候，旁邊一個陌生阿姨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小姑娘，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我搖搖頭，衝她扯了個笑。

"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天晚上燒到三十九八，我一個人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盞吊燈發呆。

顧深發消息說林嘉東西多，搬完都十一點了，問我睡了沒。

我看着那行字，回了倆字。

"睡了。"

手機扣在牀上，房間裏安靜得只剩空調的聲音。

我忽然想起剛入職那年，有一次加班到很晚，顧深坐在我旁邊陪我，甚麼都沒說，就那麼坐着，一直到我收拾好東西準備走。

我說你怎麼不回去。

他說沒事，陪你。

就這倆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兩年半。

燒退了，我照常去上班。

顧深掃了我一眼，說氣色還行。

下午他拿着平板來找我，說B項目分工定好了。

我低頭看那張表。

林嘉，主彙報，加粗。

我的名字在第三行，數據支撐組。

和A項目一模一樣的結構。

"顧深。"我抬起頭，"B項目的底層數據邏輯，是我建的模型。"

"我知道。"他理所當然。

"林嘉上次彙報卡殼，是我遞紙條救的場。"

他皺了皺眉，把平板收回去。

"沈染，你想說甚麼。"

"我想知道，在你眼裏，我到底算甚麼。"

他嘆了口氣，語氣很平。

"你是我女朋友，這有甚麼好問的。"

"我是說在工作上。"

他沒有回答。

我低下頭，打開手機，給林曉發了消息。

"那邊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

我回了四個字。

"發佈會那天。"

林曉發來一個問號。

"顧深有個很重要的年度發佈會，他需要我坐在臺下隨時給他遞數據。"

我頓了頓，繼續打。

"我不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