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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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去廚房找冰塊敷胳膊。

路過陸衍珩的房間時，門縫裏透出一點光。

我本來沒想停下，但聽到了哭聲。

彈幕又來了：

【他每天晚上都哭的，從三歲他媽離開後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陸景深根本不管他，其他人也怕他，不敢靠近。】

【這孩子已經一年沒讓任何人碰過他了。】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

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哭聲瞬間停了。

"......誰？"

聲音啞啞的，帶着鼻音，但語氣已經硬邦邦的了。

"我。"

"你繼母。那個被你潑水的倒黴蛋。"

沉默。

"我不進去。就是路過，聽到你沒睡，給你熱了杯牛奶放門口。”

“你要不要隨你。"

我把牛奶放在地上，轉身就走。

走出去七八步，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我沒回頭。

但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在門口看到了空杯子。

洗乾淨的。

整整齊齊放回了托盤上。

五歲的小孩，踩着凳子夠到水池洗杯子。

想想那畫面就讓人心裏發酸。

早飯時，陸景深難得出現在餐桌上。

他坐在主位，翻着手機。

我坐在他對面。

陸衍珩坐在最遠的角落。

跟我們隔了整張桌子的距離。

"你胳膊怎麼樣。"

陸景深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

"死不了。"我說。

他嗯了一聲，繼續看手機。

彈幕：【就這？就這就這？渣男！】

我懶得跟他計較，夾了個小籠包放到陸衍珩面前的盤子裏。

"喫早飯，別光喝粥，你太瘦了。"

陸衍珩看着那個小籠包，像是看甚麼定時Z彈。

"我不喫你的東西。"

"又不是我做的，廚師做的，你跟它有仇？"

他抿着嘴不說話。

我也不逼他，自己喫自己的。

過了大概三分鐘，我餘光看到一隻小手悄悄把小籠包拿了過去。

喫得飛快，像怕被人發現一樣。

彈幕瘋狂刷屏：

【嗚嗚嗚嗚嗚他好可憐！】

【姐妹繼續！再喂！多喂點！】

【反派幼崽收服進度：5%】

下午，陸家的管家來找我。

"夫人，先生讓我轉告您，少爺下週要上幼兒園了，接送的事您安排一下。"

"他之前誰接送？"

"司機。"

管家面露難色。

"但少爺在上一家幼兒園被勸退了。"

"爲甚麼？"

"打人。咬老師。把同學的畫撕了。"

管家壓低聲音。

"園長說少爺有暴力傾向，建議看心理醫生。"

我沉默了一會兒。

彈幕飄過：

【他不是有暴力傾向，他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情緒。從來沒有人教過他。】

【原著裏沒有人管這件事，後來越來越嚴重，十二歲就進了少管所。】

我說："我親自送他。"

管家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夫人，少爺他......脾氣不太好。"

"我知道。"

我笑了笑。

"但他才五歲，能有多大脾氣？"

管家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下了。

晚上我又去給陸衍珩送牛奶。

這次門開得比昨天快了兩秒。

他站在門縫後面，只露出半張臉，盯着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爲甚麼對我好？"

聲音很小，像是怕這個問題會惹我生氣。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

"因爲你值得。"

他頓了一下，然後“砰”得一聲，把門狠狠關上了。

門縫裏傳出一句悶悶的聲音：

"騙子......大人都是騙子......"

我站在門外，沒走。

"我明天還來。"

"後天也來。"

"每天都來。”

“你信不信隨你，反正我這人臉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