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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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琛似乎沒察覺我的異常，起身看了眼手錶，語氣平淡：

「十點我還有個會。」

還沒等我回過神。

他伸手鬆了松領帶，扯開襯衫第一顆釦子，朝我偏過頭，露出一截乾淨的脖頸。

語氣不情不願，但帶着某種習以爲常的縱容：

「來吧，快點。」

我愣住了。

這是我們過去半年的固定流程。

每次他要去開會，我都會拿着口紅在他領口和脖子旁邊印一個脣印。

鮮紅的，張揚的，像蓋章一樣。

讓他頂着那個印記去面對滿屋子的高管和合作方。

所有人都會看到，然後心照不宣地低下頭。

當時有多享受"當衆宣告主權"的快感，現在就有多後背發涼。

彈幕嘲諷地刷過:「人家忍辱負重配合你半年，就爲了今天秋後算賬。」

「你還在他脖子上蓋章呢，人家在給你攢證據呢哈哈哈哈。」

陸硯琛還歪着頭等我。

見我不動，他挑了下眉:「今天不蓋了？」

我往後退了半步，擺手:「不......不了，這樣去開會影響不好。」

陸硯琛的表情立馬變了。

他把領口的扣子重新系上，動作很慢，目光一直落在我臉上。

「宋衡之。」

他的聲音沉下來:

「從剛纔開始你就不對勁。到底怎麼了?」

彈幕瘋狂刷：「不能讓他發現你知道了！！趕緊找理由圓！」

「沒怎麼啊......就是突然想到之前對你太過分了。你每天那麼忙還得配合我......」

我儘量讓語氣顯得真誠:「對不起啊，我以後絕對不這樣了。」

他沒說話，但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他沉默了三秒，最後語氣涼颼颼的：

「 你最好是良心發現了，不然我還以爲有人把你換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朝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回頭：「在這等我，開完會帶你去喫你上次說想喫的那家鐵板燒。」

門合上了。

我等他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癱軟下來。

這時彈幕提醒：「趁他不在，翻翻他的桌子！之前看到的那個膠囊殼還在他抽屜裏！」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鬼使神差拉開了他辦公桌的第二層抽屜。

一份文件安安靜靜躺在裏面。

封面上印着：「檢材分析報告」

旁邊夾着一個透明證物袋。

裏面是那顆空膠囊殼。

我認得。

就是半年前我碾碎兌進咖啡的那顆。

彈幕刷屏了：

「第一個月就化驗出來是泡騰片了。他全都知道。」

「裝了五個月。五個月啊姐妹。」

「他在等你犯更多的錯，留下更多把柄。」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知道藥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知道。

可他配合了五個月。

喊姐姐，讓客戶，任我蓋口紅印——

全是在釣魚。

而我，就是那條咬了空鉤還在撒歡的蠢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