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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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僅剩三天，現在給大家分發准考證。”

班主任趙彤走到我身旁時，一臉怪異地看着我。

“蘇荷，你的准考證怎麼回事？”

我一愣，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高考填報都是自己操作，出了錯誤自己擔責！”

她聲音大了些，眼神凌厲地看向我。

我一頭霧水地接過准考證。

然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考生：蘇荷。

報考項目：語、數、英、物、生、地。

可我學了三年的政治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教室的。

回到家，門一開，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荷荷回來啦，媽今天做了你最愛喫的紅燒排骨，給你好好補補！”

媽媽王秀蓮繫着圍裙，滿臉笑容地從廚房裏出來。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全是我愛喫的。

我將那張皺巴巴的准考證遞到她面前。

“媽，這是怎麼回事？”

“我讓你報的是政治，你爲甚麼報的物理？”

我聲音大了些，滿是委屈和質疑。

“我學甚麼的你都不知道嗎？”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拿起准考證看了看，隨即露出無辜的表情。

“哎呀，怎麼會是物理呢？我明明給你選的政治啊。”

“是不是你記錯了，跟我說要報物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怎麼可能記錯！我學了三年的政治，模考次次都是前三，我爲甚麼要報物理？”

我的聲音因爲激動而變得尖銳。

“我特意交代了，讓你報文科綜合，你還跟我再三確認過的！”

我媽被我問得有些慌亂，眼神躲閃。

“我……我可能……是聽錯了？”

她支支吾吾，眼看瞞不過去，乾脆把心一橫。

“好了好了！我這不都是爲了你好！”

“隔壁王阿姨家的兒子，那個上名牌大學的，他說現在物理最熱門，畢業了進大廠，年薪幾十萬！”

“比學你那個甚麼政治有前途多了！”

我被這番無知又荒唐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物理！不是大白菜！我三年的課沒上過一節，你讓我三天後去高考？”

“你知不知道這對我意味着甚麼？”

“意味着我三年的努力都白費了！意味着我可能連大學都上不了！”

我衝她嘶吼，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媽卻一臉不以爲然。

“嚷嚷甚麼！我是你媽，還能害你嗎？”

“不就是一門考試，你成績那麼好，說不定瞎貓碰上死耗子，就考上了呢？”

“再說了，報錯了就報錯了，大不了明年再考一次，有甚麼大不了的！”

我氣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

旁邊的哥哥蘇強終於放下手機，不耐煩地開口。

“行了行了，吵甚麼，不就是個考試。考不上就去打工唄，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

他滿臉不耐煩，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我轉頭對上我媽的眼睛。

就好像在說，看吧，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你就是想毀了我！”

我轉身回了房間，重重甩上門。

門外傳來我媽的叫罵聲。

“你這孩子甚麼態度！我辛辛苦苦做飯給你喫，你還跟我甩臉子！”

我把自己摔在牀上，用被子矇住頭，任由眼淚浸溼枕頭。

那是物理啊。

如果是政治，我這三天不喫不喝，還能把書從頭到尾背一遍。

可物理呢？

那些我聞所未聞的公式。

那些我見所未見的理論，是我三天就能學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