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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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把沙灘椅上的鴨子拿起來塞進包裏，扭頭就走。

獨自回到家，洗完澡，我躺在牀上看天花板。

沒多久，沈白的微信響了起來。

【你是不是因爲我和蘇梔玩水，在喫醋啊。】

【我錯了還不行嗎，當時蘇梔不太會游泳，我就只是隨便指導下動作，沒別的意思。】

【以後我不教她了，別生氣了行不行。】

看着這幾條快速彈出的消息，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滯了很久。

沈白還是以爲我不下水，是因爲喫醋。

他還是一點都沒想起來。

明明以前的沈白，不僅記得我怕水，還滲入了我生活的點點滴滴。

那年冬天，我爸爸出軌，媽媽要離婚。

家裏每天都是摔碎盤子的聲音和女人的咒罵。

我站在路燈下不敢回家。

是沈白把凍得發抖的我，拉進他家的院子，端給我一碗熱氣騰騰的麪條。

那時候他說，溫琳別怕，無論發生甚麼，我都會陪着你。

可自從我們考上滬市的高中後。

這個承諾似乎在隨着城市繁華逐漸風化。

忽然班級羣裏有新消息彈出。

我隨手點開，往上翻了翻。

看到了最開始討論畢業旅行的記錄。

原來最開始班裏敲定的地點，是室內攀巖館。

蘇梔當時在羣裏發了一個流汗的表情包：

“啊，可是攀巖好高啊。”

就在兩分鐘後，沈白髮了一個水上樂園的鏈接：

“攀巖太累了，天氣這麼熱，還是去玩水吧。”

這條消息下面，一串同學都在誇讚沈白貼心周到。

原來是爲了遷就蘇梔啊。

羣裏的消息還在跳動。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

可是睡一覺起來，樓下再次響起了沈白的聲音。

我推開窗。

他站在樓下的花壇邊仰頭看着我。

“溫琳，昨天水上樂園人太多了，好幾個項目沒玩夠。”

“今天我們三個再去一趟吧！”

蘇梔也在旁邊揮手：

“快點啦，今天我要把造浪區玩個遍！”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我不去了。”

沈白臉上的笑容遲滯了：

“爲甚麼不去？你難道想一個人在屋裏悶整個暑假嗎？”

我輕聲開口：“沈白，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約定好，暑假要去幹嘛？”

他眼神閃過明顯的迷茫：

“約定？我們最近有定甚麼別的安排嗎？”

“沒甚麼。”

我直接關上了窗戶。

其實就在高考前，沈白纔跟我約定：“等高考結束，我們一起去看那部電影吧。”

不過短短几天，他就忘得一乾二淨。

想到這，我打開電腦，登入報志願的網站。

第一行原本填着，我和沈白約好要一起去的大學。

鼠標光標停在“修改志願”的按鈕上。

遲遲按不下去。

這時電腦微信突然閃動起來。

是蘇梔發來一大段長文。

【溫琳，你到底怎麼回事？這兩天怎麼總是別人欠你錢的樣子。】

【老實說，你這性格真的不行，太不合羣了。要是以後去了大學還這樣，誰還受得了你？】

我沒有回覆，她的下半句緊接着彈了出來。

【沈白跟我說了你爸出軌的事。】

【我就覺得吧，你不能因爲自己原生家庭不好，就總是疑神疑鬼，因爲一點點事懷疑自己男朋友。】

【沈白天天哄着你也很累的，你應該多學着體諒。】

我盯着屏幕，眼前開始泛紅。

這件事，只有沈白一個人知道。

他把我血淋淋的過往，輕鬆遞給了那個光芒四射的女孩。

我將那些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整整一個白天，都沒有再走出過房門。

直到太陽都已經下山，屋子裏陷入了徹底的昏暗。

我突然很想出門，去看那部約定的舊電影。

《東京愛情故事》。

查了一下，午夜場還有票。

於是我穿上外套，順手把包裏那隻小鴨子掏出來捏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