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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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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百里路,我赤腳走到了縣城。

火車站的橋洞下,擠滿了流浪漢和乞丐。

寒風凜冽,我只想找個背風的角落,活過今晚。

可剛蹲下,一個獨眼男人就帶人圍了上來。

“獨眼龍”盯着我,目光在我身上那件單薄的破棉襖上打轉,最後落在我懷裏鼓囊囊的地方。

“外地來的小娘們,想在這兒過夜?規矩懂不懂?”

他伸出黑乎乎的手:“八十塊錢,交出來當買路錢。不然,扒光了扔雪堆裏凍死你。”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眼睛,貪婪、Y邪。

我甚至沒有抬頭看他,手伸進懷裏,掏出的不是錢。

而是一把從老家順來的、磨得飛快的剪刀。

“噗嗤——”

寒光一閃,剪刀並沒有扎向我自己,而是帶着凌厲的風聲,狠狠釘在了獨眼龍張開的那隻手掌旁邊的木柱上!

入木三分,剪刀尾部還在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鳴響。

獨眼龍的笑聲卡在喉嚨裏,那隻髒兮兮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周圍的乞丐也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半步。

我鬆開握柄,任由剪刀在風中搖晃,然後緩緩抬起頭,眼神像看死人一樣盯着他那隻完好的眼睛。

“錢,我有。”

我掏出懷裏那捲用油布包好的八十塊錢,在手裏輕輕拍了拍,語氣輕蔑至極:

“但這錢是買命的。買誰的命呢?剛纔誰叫喚得最歡,我就買誰的命。”

空氣死一樣的寂靜。

這羣欺軟怕硬的畜生,第一次遇到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比他們更像野獸的狠角色。

我當着他們的面,慢條斯理地把錢揣回懷裏,然後伸手握住那把剪刀的尾端,猛地一拔!

木屑飛濺。

我提着帶寒氣的剪刀,大搖大擺地走向橋洞最暖和的那個角落,看都沒再看獨眼龍一眼:

“這地盤,姐佔了。想搶?行,先把自己的手腳捆好了放在這兒,省得我動手麻煩。”

從今往後,沒人敢再把我當軟柿子捏。

可我知道,這八十塊錢只是暫時的。

明天,我還得想辦法搞到更多的錢。

畢竟,活着,可比挨一刀疼多了。

八十塊錢,在橋洞下只能苟延殘喘。

要想活命,我得把這筆錢變成一百、兩百!

我盯上了鐵路局處理的一批積壓罐頭。

五百箱,外觀鏽跡斑斑,像剛從垃圾堆裏刨出來的。

鐵路局的人叼着煙,一臉不屑:“四十塊錢,全拉走。不退不換,喫死人別來找我。”

周圍人都說這罐頭變質了,誰買誰倒黴。

我沒猶豫,把兜裏所有的錢掏出來,拍在桌上:“我全要了!”

當晚,橋洞下多了幾十號忙碌的身影。

我買來砂紙,帶着那羣乞丐連夜打磨罐頭上的鏽跡。

磨光、洗淨,再貼上新寫的“特供軍需”紅紙標籤。

第二天一早,火車站廣場上,我當着所有人的面,撬開一罐罐頭。

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緊接着是第二罐、第三罐。

甜膩的糖水嗆進喉嚨,胃裏翻江倒海,但我硬是憋着沒吐。

直到臉色發青,我才把空罐子狠狠摔在地上:“軍需特供!有毒我敢這麼喝嗎?!”

人羣瞬間炸了鍋,五百箱罐頭,不到半天被搶得精光。

我數着手裏厚厚的一沓鈔票,胃裏還在抽搐,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制服的鐵路職工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妹子,膽兒挺肥啊。這批罐頭其實是鐵路局打算銷燬的次品,你就不怕真吃出人命?”

我擦掉嘴角的糖水,眼神冷了下來。

怕?

從捅自己第一刀開始,我就不知道甚麼叫怕了。

但這筆錢只是起點,我要的,是讓整個縣城都記住我的名字。

罐頭生意火了,麻煩也跟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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