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門口的大紅燈籠,真刺眼。
我臉上的紗布剛拆線,還在往外滲着血水。
一步,兩步......我拖着這條撿回來的命,想討個公道。
可陳母看見我,像看見了瘟神。
她一把搶過我手裏的定情玉佩,直接扔進了燒冥幣的火盆裏。
“晦氣東西!活人配死人,破相剋夫!”
她尖着嗓子衝賓客喊:“她擋刀是替我兒擋災,是個替死鬼!哪有替死鬼回來喝喜酒的道理?”
四周全是爛菜葉,砸在我身上,爛泥一樣。
我看向陳建國,那個我拿命去救的男人。
他穿着嶄新的西裝,爲了討好身邊的廠長千金,衝我腳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滾,別髒了新娘子的路。”
那一刻,我心裏的血,涼透了。
火盆裏的玉佩碎了,我的眼神也死了。
我猛地衝進火盆旁,趁着衆人以爲我要尋死的錯愕,一把掀翻了燒冥幣的火盆!
滾燙的炭火和未燃盡的紙灰漫天飛舞,賓客們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沾染了“死人錢”。
……
三百里路,我赤腳走到了縣城。
火車站的橋洞下,擠滿了流浪漢和乞丐。
寒風凜冽,我只想找個背風的角落,活過今晚。
可剛蹲下,一個獨眼男人就帶人圍了上來。
“獨眼龍”盯着我,目光在我身上那件單薄的破棉襖上打轉,最後落在我懷裏鼓囊囊的地方。
“外地來的小娘們,想在這兒過夜?規矩懂不懂?”
他伸出黑乎乎的手:“八十塊錢,交出來當買路錢。不然,扒光了扔雪堆裏凍死你。”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眼睛,貪婪、Y邪。
我甚至沒有抬頭看他,手伸進懷裏,掏出的不是錢。
而是一把從老家順來的、磨得飛快的剪刀。
“噗嗤——”
寒光一閃,剪刀並沒有扎向我自己,而是帶着凌厲的風聲,狠狠釘在了獨眼龍張開的那隻手掌旁邊的木柱上!
入木三分,剪刀尾部還在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鳴響。
獨眼龍的笑聲卡在喉嚨裏,那隻髒兮兮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周圍的乞丐也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