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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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記性不好，記不清有關我的任何事情。

就像現在接親，閨蜜擋着門不讓他接親。

“兩人是在哪天確定關係的？答對才能進門。”

下一秒，程嘉聿遲疑的聲音響起。

“四月二十號？我記不太清了。”

伴郎不可置信：“不是吧，你和嫂子可談了八年，連確定關係的日子都記不住啊。”

程嘉聿沒回他。

“有提示嗎？”

喉嚨有些堵，我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的生日。”

“生日？五月份還是六月份？”

“比林鬱禾晚兩天。”

程嘉聿恍然大悟：“早說啊，四月十七號。”

我苦笑一聲。

程嘉聿記不清我的事情，卻對他青梅林鬱禾的事情瞭如指掌。

他會記得林鬱禾兩個月前隨口說的想喫，路過那家店時給她買。

也會記得林鬱禾的生理期，提前兩天給她備好止痛藥。

戀愛八年，我過了八次不同的生日。

不合身的婚紗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突然間就不想結這個婚了。

......

門被伴郎擠開。

透過人羣我對上程嘉聿含笑的眼神。

他走上前，寵溺地颳了下我的鼻子。

“故意的吧，明知道我記性不好，還出這種題爲難我。”

閨蜜林冉欲言又止，臉色陰沉。

我衝她搖了搖頭。

她接着主持環節。

“新娘想走走不了，新郎得先找到婚鞋哦，溫馨提示，婚鞋就在這個房間哦。”

說完她站在我旁邊和我抱怨。

“程嘉聿怎麼回事？連你的生日都記不住。”

“可能一時緊張忘了吧。”

我壓下心口的酸澀。

戀愛八年，他記不住的何止是我的生日。

我十分鐘前說的話他轉頭就忘了。

去年我生病沒胃口，讓他下樓幫我買碗粥。

等他回來，買了一堆做火鍋用的食材。

唯獨少了我的粥。

那天，他和林鬱禾在家裏煮火鍋。

我在臥室被辣得直打噴嚏。

是記性不好，還是不在乎，我也分不清了。

我抬眼看向靠在牆上舉着手機的程嘉聿。

他盯着手機屏幕，半晌，笑出聲：“你這個冒失鬼。”

不用想，手機對面肯定是林鬱禾。

他和林鬱禾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翻舊賬，打嘴仗。

我插不進嘴。

三個人的飯桌，永遠只有他們在聊天。

我只能當個旁觀者。

就連現在結婚，他也要拿着手機和林鬱禾聊天。

伴郎在屋裏轉了兩圈，向程嘉聿抱怨。

“程哥，你倒是找找啊，昨天晚上喝醉了還和我們誇下海口說甚麼分分鐘把嫂子娶回家。”

程嘉聿手機傳來林鬱禾打趣的聲音。

“我就說他吹牛吧！”

“是，你和程哥青梅竹馬，誰有你瞭解他啊。”

程嘉聿和伴郎就這樣隔着手機和林鬱禾聊天。

彷彿忘了正在接親。

也忘了我這個主人公。

冉冉清了清嗓，終於喚回他們的注意。

“找鞋，找鞋。”

伴郎有些尷尬。

程嘉聿漫不經心地抬眼看了一圈房間。

起身在牀下找到一雙紅色高跟鞋。

伴郎開始起鬨。

“程哥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我怔了一下。

縮回腳。

打斷了程嘉聿要給我穿鞋的動作。

“這不是婚鞋。”

程嘉聿看着手上的鞋，皺眉問：“不是嗎？我記不清你的婚鞋長甚麼樣了。

“無所謂吧，都是鞋。”

我看着那雙熟悉的鞋，說：“這是林鬱禾的。”

程嘉聿思考片刻。

“可能吧，昨天玩太晚了就讓她在這兒睡了一會兒。”

“昨天？你不是說公司加班嗎？”

他頓了一下。

“加班臨時取消了，和鬱禾他們喝了點酒。”

一股怒氣難以抑制地衝向喉頭。

昨天我父母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趕來參加我的婚禮。

我騰不出時間，讓程嘉聿去接他們。

等到晚上十點爸媽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爸媽還在火車站。

我問程嘉聿。

他說：“公司加班，我忘了。”

結果，他跑去陪林鬱禾把我父母扔在火車站。

想到接到爸媽時他們臉上的小心翼翼。

眼眶有些發熱。

我忍住顫抖的語氣，質問他。

“這是我們的婚房，你讓林鬱禾在這兒睡覺！”

“有甚麼問題嗎？”

他沉下臉色。

“姜致，你太針對鬱禾了。”

我冷笑一聲，還想說甚麼。

“你爸媽看着呢，你確定要和我吵？”

我看向門外探頭往裏看的爸媽，嚥下質問的話，扭過頭。

他換了話題，一邊說一邊給我穿鞋。

“你生日就比鬱禾晚兩天嗎？我記得是在五月份啊。

“我不是在五月份給你過的生日嗎？”

我聲音很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去年是五月十二號，前年是五月十四號，大前年是四月二十二號......”

我沒接着說。

“這麼點小事你過不去了？”

程嘉聿有點不耐煩。

戀愛八年，我過了八次不同的生日。

每一次都不對。

腳下那雙紅色高跟鞋和婚紗一點都不搭。

偏小的鞋擠得腳趾變了形。

就像硬擠在這段感情裏的我。

我覺得挺沒意思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