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車子停在市中心的商場前，冷氣吹來，蘇宇縮了縮穿舊鞋的腳，死死扒着車門不肯往裏走。

“姐......我不用來這種地方。”他低着頭侷促地拽着泥灰衣角，“我那身衣服洗洗還能穿，我不去。”

“考了全省第一，這就是你應得的。”我攬住他的肩膀連推帶拽把他拉進高檔服裝店。

店員看清我們這身打扮便站在原地沒動，滿臉輕視。

我直接去貨架挑了三套衣服和兩雙鞋塞進蘇宇懷裏。

“去試。”我指着試衣間開口。

蘇宇翻開弔牌瞬間變了臉：“這一件要八百多？不行，太貴了，去夜市幾十塊就能買一件。”

“進去試！”我提高嗓音瞪了他一眼，蘇宇縮了縮脖子，抱着衣服進了試衣間。

身後傳來腳步聲，蘇瑤領着穿金戴銀的蘇母走了進來：“喲，還真敢來這兒裝大款啊。”

蘇母皺眉打量四周，看我的眼神滿是嫌棄：

“林晚，你胡鬧甚麼？把你那個窮要面子的脾氣給我收起來！這裏是你消費得起的地方嗎？”

老太太壓低聲音滿是警告：

“你這副窮酸樣別沾着我們蘇家，要是讓瑤瑤圈子裏的朋友看見，我的臉往哪擱？”

蘇瑤遞上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兩件發黃舊短袖。

“林晚，你也別怪媽說話直。蘇宇是男孩子，穿舊衣服怎麼了？”

蘇瑤故意對店員抬高聲音：

“我這兩件還是名牌的尾單，特意給他留的。”

“麻煩你們看着點，別讓那窮小子把你們的新衣服弄髒了，他們可賠不起！”

店員聽完快步走到試衣間門口想敲門趕人。

我跨前一步擋在店員身前，掏出銀行卡拍在玻璃櫃臺上。

“剛纔他拿進去的那三套衣服兩雙鞋，不管合不合身我全要了。”

我死死盯着店員：“現在，立刻，刷卡，剪吊牌！”

店員愣了一下，拿着卡去機器上操作，刷出三千八百六十元。

刷卡成功後店員立刻變臉堆笑去開小票：“好的女士，馬上爲您處理！還需要看看新到的秋裝嗎？”

蘇母黑着臉心疼直跺腳指着我大罵：

“三千八！林晚你是不是瘋了？這筆錢夠普通人家活三個月了！”

“你打腫臉充胖子，下半個月是不是又要去街上討飯？”

蘇宇推開試衣間的門走出來。他換上新衣挺拔不少，就是手緊捏衣角顯得非常侷促。

蘇瑤湊過去把裝舊衣服的塑料袋塞給蘇宇：

“蘇宇，你聽姐的，趕緊把衣服脫下來退了。”

“林晚她連自己都養不活，突然給你花這麼多錢，肯定是有所圖。”

“說不定是盯上了你未來的助學貸款和獎學金呢！”

“來，穿我的。咱們別被這種別有用心的人拿錢套牢了。”

蘇瑤滿臉虛僞的關切。

蘇宇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發黃舊衣服，又看了一眼擋在身前的我。

我盯着蘇瑤笑出聲：

“蘇瑤，你真當我跟你一樣不要臉嗎？”

“拿一百塊不到的打折垃圾，就想換全省第一一輩子的感恩戴德？”

“你這空手套白狼的算盤，我在工地上都聽到了。”

“你——”蘇瑤漲紅了臉。

“我不退。”蘇宇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他一把推開蘇瑤遞來的舊衣服，塑料袋掉在地上。

“我姐給我買的，我憑甚麼退？她買的衣服，比你們的乾淨。”

蘇瑤咬緊嘴脣半天沒吭聲。蘇母指着蘇宇的鼻子大罵：

“好啊，真是個白眼狼！穿了一身名牌就不認親孃了是吧？”

“既然你非要跟着這個窮鬼，以後你的死活我們蘇家絕對不管！”

說完蘇母扯着蘇瑤氣急敗壞地離開了服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