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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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媽媽帶我去買行李箱。

無論標價多少，她 一律還價十塊。

第十次被老闆從店裏趕出來後，我忍不住小聲跟她建議。

“十塊錢連帆布袋都買不到，要不你再加......”

不等我說完，媽媽厲聲開口打斷。

“拿父母的錢裝闊氣，你還有沒有廉恥？！”

“討債鬼，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直到我低頭認錯並保證再不要任何東西后，媽媽才停止責罵。

“還算你懂點事！”

媽媽欣慰瞥了我一眼，轉身進了旁邊一家高檔箱包店。

她拿起其中標價一萬的電動行李箱，笑着撥通姐姐的視頻電話。

“怎麼樣，喜不喜歡？”

視頻裏的姐姐一身剪裁得體的高檔連衣裙，搭配精緻的小羊皮涼鞋。

我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

發黃的舊T恤，破洞的運動鞋。

每次提出想買新衣服，媽媽總會用同樣的招數逼我放棄。

轉頭卻主動給姐姐買更好更貴的，且從來都不還價。

愣神間，媽媽已經拿出銀行卡走到收銀臺。

POS機提示支付成功那一刻，心中酸澀再忍不住噴湧而出。

既然她一碗水端不平，那我們的母女情分就到此爲止吧。

......

看到媽媽手中的新行李箱，姐姐眼睛猛然一亮。

迫不及待拆開在客廳試騎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個這種智能的？”

媽媽寵溺點了點她的額頭。

“上次在機場見到別人用，你回頭看了好幾眼。”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想要。”

姐姐感動的眼眶都紅了，額頭蹭着媽媽的手臂。

“媽，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我真是愛死你了！”

眼前母女情深的畫面再一次刺痛我的心，我轉身就要回房間。

“等一下！”

姐姐開口叫住我，把新行李箱往我手中一塞。

“上次我看你也一直盯着看，你肯定也想要吧。”

“反正我那個舊的還能用，這個就送給妹......”

不等她說完，媽媽已經衝過來一把將行李箱從我手中奪走。

“那怎麼能行？說好給你買的！”

她從姐姐房間拖出那個破敗的舊行李箱，施捨般甩到我面前。

“拿去吧，我替你姐姐做主送給你了。”

“還不快謝謝她！”

姐姐口中說着沒關係，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狡黠和得意。

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

明知道媽媽根本不喜歡我，卻依舊喜歡口頭彰顯大方。

看似懂事善良，實則是在我本就心酸的人生又狠狠踩了一腳。

我嗓子發澀，艱難吐出兩個字，“謝謝。”

拖着舊行李箱逃也似的回到房間，將頭蒙進被子低聲嗚咽。

這時下班回來的爸爸聽到動靜，推開了房間的門。

看着地上的舊行李箱，又看着我紅腫的眼眶。

當即將媽媽叫到跟前，厲聲責問。

“不是說好要給雲舒買個新行李箱嗎，怎麼還在用盈盈這個舊的？！”

“那個輪子去年海邊度假的時候就掉了，還有拉桿也是斷......”

“噓！”

媽媽將食指豎在嘴邊，慌忙將爸爸拉到一邊。

“剛給盈盈交了兩百萬的留學費用，實在是再拿不出錢給她買行李箱。”

原本怒氣衝衝的爸爸當即熄了火。

嘆了口氣轉頭對着我語氣愧疚道。

“雲舒，這次委屈你了。”

“但我保證等我下月工資到賬，立馬補給你一個新行李箱。”

“可以嗎？”

爸爸望着我眼神帶着懇求，我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了。”

不必補償，不必愧疚。

反正從一出生起，我就註定是多餘的那一個。

不等他再開口，我拎起破舊的行李箱衝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