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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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門口擠滿了人。

我到的時候，族老已經坐在正中，沈祈站在他左側，周棠也在。

她穿着一條白色裙子，肩上披着沈祈的外套。

見我看過去，她不好意思的把外套攏緊，小聲說：

“聽潮姐，你別誤會，昨晚海邊風大，阿祈怕我冷纔給我的。”

沈祈皺了下眉：“棠棠，別說了。”

一句別說了，聽起來完全是在護我。

可他的手卻沒把外套拿回來。

旁邊幾個嬸孃交換眼神，有人壓着嗓子笑：

“城裏姑娘就是嬌氣，海風吹一下都受不住呢。”

“阿潮就不一樣了，從小在船上摔大的，皮實。”

我站在門檻外，沒動。

族老敲了敲木杖：

“許聽潮，沈家說你昨夜砸了海神燈，還要退婚，可有這回事？”

“是。”

祠堂裏譁然。

阿媽在旁邊扯我的袖子：“你別犟了，認個錯吧。”

二叔壓着嗓子，眼睛卻瞪的通紅。

“你媽昨晚一夜沒睡，沈家那邊已經夠給臉了，願意重新點燈，你還想怎樣？”

我沒回他。

沈祈站在祠堂正中。

白襯衫，黑長褲，眉眼冷淡。

他看見我，眉頭皺了皺。

“過來。”

還是那種語氣。

認定我只是闖了禍，只等着他伸手領回去。

站在原地沒動。

族長重重咳了一聲。

“聽潮，砸海神燈不是小事。沈祈願意再點一盞，說明沈家有誠意。”

“給海神上柱香，給沈家賠個不是，這事就算揭過。”

沈祈放緩聲音：“那晚的電話，只是別人惡作劇。”

“現在AI換聲多常見，你怎麼還能被這種東西騙？”

我看着他：“誰做的？”

他一頓。

我問：“電話是誰做的？”

祠堂安靜下來。

沈祈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聽潮，今天不是讓你審犯人的。”

這時，周棠走出來。

她眼睛發紅，委屈道：

“聽潮姐，對不起，是我不好。”

“朋友說想幫你們婚前活躍一下氣氛，才弄了AI電話，真沒想到你會當真。”

她說着，眼淚就掉下來。

“你要怪就怪我，別瞎折騰了。”

“祈哥爲了你，昨晚一夜都沒睡好。”

周圍立刻有人心軟。

“這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啊。”

“年輕人開玩笑沒分寸，聽潮反應也太大了吧。”

“砸燈悔婚，這才真離譜。”

沈祈看向周棠時，眼神明顯軟了。

“不是讓你別來嗎？”

周棠咬着脣：“我怕聽潮姐誤會你呀。”

多會說。

明明拿我的死取樂，結果卻成了我不懂事。

我忽然笑了。

沈祈眉頭擰緊：“你笑甚麼啊？”

我說：“笑你們倆真是絕配，鎖死吧。”

周棠臉色微變。

沈祈徹底沉下臉。

“許聽潮，你發甚麼瘋？”

走到供桌前，裝碎燈的布袋被我放了上去。

布袋一開，碎瓷片嘩啦一聲散開。

滿堂人都變了臉。

我說：“燈我砸的，婚我也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