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城西翡翠苑有條規矩，三樓以上不許養黑貓。

小區羣年年置頂，沒人敢犯。

合租室友蘇晚晴不信這套，從樓下撿了只純黑的流浪貓回來。

"都甚麼年代了，一隻貓能怎樣？"

我天生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那隻貓的影子，比它本身大了三倍。

我勸她送走，她覺得我矯情，哭着讓男朋友來罵我。

"不就一隻貓？你是不是見不得別人好？"

我把事情反映到業主羣裏，請大家幫忙勸勸她。

結果蘇晚晴的男朋友在羣裏倒打一耙，說我編造規則欺負他女朋友，那條置頂公告根本就是物業瞎寫的，從來沒出過事。

鄰居們被他一煽動，紛紛倒戈。

"對啊，住了這麼多年也沒見怎麼樣。"

"就是個過時的老規矩，別拿這個欺負新來的小姑娘。"

一週後，整層樓開始有人失眠、做噩夢、出現幻覺。

沒人把這些和黑貓聯繫起來，反而怪我之前在羣裏"搞事情"影響鄰里關係。

物業爲了息事寧人，勒令我搬走。

搬走第二天，蘇晚晴死了。

警方說她手機最後通話是打給我的。

所有人指證我蓄意報復。

我被關進審訊室，百口莫辯。

再次睜開眼，蘇晚晴正抱着那隻黑貓站在客廳。

"室友，小區羣說不讓養黑貓誒，好搞笑哦，我偏要養。"

我看着貓的影子鋪滿了半面牆。

"行，你養吧。"

——

再次睜開眼，蘇晚晴正抱着那隻黑貓站在客廳。

"室友，小區羣說不讓養黑貓誒，好搞笑哦，我偏要養。"

貓蹲在她懷裏，影子鋪滿了半面牆。

那團黑色的輪廓根本不是貓的形狀——像是甚麼蜷縮着的、巨大的東西，正緩慢地轉動着腦袋。

上一世，我拼命阻止她。

結果呢？

她哭着讓男朋友罵我，陳軒在業主羣裏帶節奏說我欺負人，鄰居集體倒戈，物業把我趕走。

搬走第二天，蘇晚晴死了。

警方說她最後的通話是打給我的。

所有人指證我蓄意報復。

我被關進審訊室，百口莫辯。

爸媽爲了給我請律師，賣了老家唯一的房子，一夜白頭。

想到這裏，我指甲掐進掌心。

"室友？你怎麼不說話？"蘇晚晴歪着頭看我，"你不會真信那個規矩吧？都甚麼年代了，一隻貓能怎樣？"

我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嘴角。

"行，你養吧。"

蘇晚晴明顯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表情裏閃過一絲意外。

"你......不反對？"

"你會因爲我反對就不養嗎？"

她想了想，笑了。"那肯定不會。"

"所以我說甚麼都沒用。"我翻開手裏的書，語氣平淡，"你開心就好。"

蘇晚晴抱着貓湊過來，語氣軟了幾分。

"昭昭，你真的不介意？我還以爲你會——"

"我叫林昭昭。"我打斷她，"叫全名。"

上一世她叫我"昭昭"的時候，是在派出所裏對着警察哭。

"昭昭她一直針對我，我好害怕......"

演得可真好。

蘇晚晴被我噎了一下，訕訕退開。

"好吧......林昭昭，那我先把貓安頓一下哈。"

她轉身回房間。貓趴在她肩頭，經過我身邊時忽然偏過頭，直直地盯着我。

那雙瞳孔裏有兩團不屬於這個房間的光在轉動。

我也盯着它。

輕聲說了一句只有它能聽見的話。

"這次我不攔你。但你別碰我。"

貓的瞳孔驟然收縮。

然後它轉過頭去，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門關上後，我看向客廳的牆壁。

那面牆上，正閃爍着一行只有我能看見的暗紅色文字。

【三樓以上不許養黑貓。違者，樓層住戶將在七日內逐一被"看見"。被"看見"者，三日內死亡。】

【唯一解法：第七日前，將貓送回它來的地方。】

上一世我拼了命想讓她送走貓。

這一世——尊重她的選擇就好。

我拿出手機，開始搜附近的短租房。